进了温室,沈慕林便召集农户,他们人多,那么多双眼盯着,贼人踏入镇上,便没了遮掩。
沈慕林倒是不怕誉王党狗急跳墙,越是沉不住气才越容易露出马脚。
天亮时分,沈慕林才浅眠一阵,醒来归家,乌尔坦等在院内:“贤王昨夜中毒,至今昏迷不醒,那几人说是受贤王指使,此事轻易了不得了。”
沈慕林皱眉,那伙人烧他温室,官差来问询他再正常不过,他心中有底,静静点了点头。
只是此事牵扯到了这些日子越发缠绵病榻的贤王,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他晃了晃脑袋:“你今日无事?”
乌尔坦挑了下眉:“中秋将至,宫中要宴请各方,我替你揽了个活儿。”
沈慕林皱了下眉。
乌尔坦笑道:“你不是想着开新店,旁的不说,总要金银,你那酪浆做得好,秋日虽凉,不贪嘴倒也无事,宫宴添上这一道开胃之物,也是一件妙事。”
沈慕林静静看他:“仅是如此?”
乌尔坦悻悻笑了下:“长公主近日入宫陪伴太后娘娘,郡主也去了,你若能顺便替我送送信……”
沈慕林恍然大悟,打趣儿笑道:“原是要我做信差。”
乌尔坦抿了下唇:“宫宴上的菜肴吃食饮品,均由皇后娘娘筹备,这也是她的意思。”
沈慕林笑了下:“沈某遵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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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
中秋宴,陛下于前朝宴请百官,皇后在后宫广邀官眷,是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这难得一次的盛宴,堪比陛下万寿宴。
沈慕林除却去大理寺接受问询,配合调查,便是准备宫宴要用的水果酪浆。
先得确认宫宴时选用的口味,接着要盘点人数,依着人数对好用量,水果几时进,酪浆几时存。
距中秋不过十日,这便要马不停蹄准备起来。
既是在宫中设宴,最好的便是将工具运至宫中,沈慕林思来想去,最好的便是前两日闭店,将好手一并带去宫中准备。
这便又要确认人员,再行上报,待核查身份后,才可入宫,且不可随意走动。
一晃到了中秋,天未亮透,沈慕林召集众人,点好名号,排好活计,交代各类注意事情,十余人推了两辆车进了皇宫。
领路的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女官,唤作青莲姑姑,她一贯是冷面少言,浅浅笑过,便算作善意。
沈慕林已然准备妥帖,他挑选的尽是手脚麻利又聪慧仁善的人,便是一门心思做酪浆、切水果、酿果浆,配合起来也是天衣无缝。
这流程他不知过了多少遍,几时前备好食材,几时开始调配水果酪浆,要紧的是每桌添一份葡萄口味的酪浆,这就要从早上备到晚上,再用冰块保存。
宫宴头一道便是这水果酪浆,众人忙到宫内长明灯亮,才堪堪停下手,亦不敢定心,待菜肴上齐,得了口谕,这才放下心,此时仍不能出宫,好在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依着宫宴规格备了晚膳。
沈慕林刚刚落座,青莲姑姑寻了过来:“沈夫郎,娘娘请您御花园赏月。”
沈慕林蹙了下眉,皇后娘娘正在御花园宴请官眷,此刻菜肴刚刚上齐,应是宴初,想来是算着时间来寻他的。
他轻声应下,青莲姑姑请他先去整理衣冠,待换了外衣,梳了发髻,才被引着进了宫宴。
皇后娘娘朝他笑笑:“沈夫郎,来我这里。”
她说着便站起身,取下一只青玉打磨的圆环金簪,轻轻放入沈慕林掌心,扶住沈慕林的胳膊,阻了他谢恩的动作,而后看向众人。
“诸位方才还夸这酪浆是天下绝味,尤其是那葡萄口味,实乃沈夫郎亲手培育,甘甜汁郁,本宫嘴馋,叫大家看笑话了。”
台下谁人看不出皇后娘娘是有意抬举沈家小哥儿,有人真心实意夸赞,有人扯着笑脸应和,有人不愿掺和转头,当真是表情各异。
左侧长桌后的锦色宫装女子拾起帕子掩了唇,轻咳两声,瞧着身子不算利落。
她笑了下,轻声道:“早前听闻沈夫郎容貌昳丽,手艺无双,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今日一见,倒真似画中走出的人物,只是我前几日染了风寒,刚刚好些,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沈夫郎可愿同饮一杯?”
沈慕林暗暗判断此人的身份,宫中设宴,以皇后之名邀请京中官眷,大抵都是同辈或小辈,他方才悄悄看过,果然如此。
右侧高位是郡主殿下,左侧首端身份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尊贵,贤王素来体弱,府中未曾立下王妃,这人身份便显而易见。
萧嘉锦半责怪道:“二嫂嫂不早些说,我近来得了件兔绒大氅,很是暖和,如今往冷处走,嫂嫂身子一向是见不得冷的,明日我便给你送去。”
皇后娘娘落座,双眸含笑:“你呀,惯来是会心疼人的,改日我得了好的,补给你。”
萧嘉锦挽住她胳膊,半边身子贴了过去:“多谢嫂嫂,不若你帮我和舅母求求情,免了我每日晨起的诵经吧。”
皇后被缠得紧,推也推不得,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去,沈慕林接了酒盏,拱手施礼,一饮而尽,誉王妃回以笑意,由着侍女搀扶落了座。
沈慕林乃五品诰命,说起来算不上多高,却也不是人人可以指摘的,他被安排在中下的位置,左右之人颔首,便算得了问候。
倒是隔了个位置的小哥儿朝他招招手,又举了举杯,沈慕林便也回了礼,岂料这人没完,竟是寻他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