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点点头,抿着唇站在原处,沈慕林不解转头,还未出声,顾湘竹快步走近,在他脸颊印上一吻:“我晌午回来,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慕林唇角抑不住的上扬,揽住顾湘竹脖颈:“舍不得我呀?”
顾湘竹“嗯”了一声,又乖乖点头。
沈慕林贴着他的额头:“那可怎么办呀?”
他从顾湘竹眼中窥见些许茫然,昨夜昏暗,沈慕林只瞥见些许朦胧身影,今日再观,倒觉出些可惜。
他咬了下那双昨夜作乱许久的手,又轻轻吻过,才慢慢躺回去:“买些清芳斋的糕点吧。”
顾湘竹了然于胸,帮沈慕林盖好被子:“你多歇一会儿。”
沈慕林乖乖应声,裹紧被子滚入内侧,他听见顾湘竹轻手轻脚走出门,慢慢关上门,许是碰见好不容易早起一次的糖糖,低声说了些什么,沈慕林没听太清,又缓缓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内仍是昏暗,沈慕林抬手遮住眼,缓了一阵才掀开床帐,竟已日上三竿、天光大亮,他忙起身去寻衣裳,枕边已有配好的一身,连带发缎配饰也准备齐全。
沈慕林微微发愣,他拿起那只白玉玉簪,把玩片刻,轻笑几声,随手拢起发丝,翻身下床。
林晴琅坐在正厅,桌上茶水冷了大半,她蛾眉轻蹙,朝着在屋内走来走去的沈玄宇招招手:“你别晃了,时辰早着呢,纵然林哥儿今日回来,也要到了晌午,你快些坐下,我瞧着眼晕。”
沈玄宇快步走到她跟前,停下,叹口气,又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被林晴琅呵斥住,才走了回来,一双手抬起落下,最后重重叹气:“那小子酒量怎那样浅,这日后入了官场,少不得应酬,莫不是要被坑……”
林晴琅忙起身捂住他的嘴:“什么歪理?竹子才几岁,哪能扛得住你们这么些人灌他,再说,何人说着日后要那般饮酒的,纵然是少不了,或躲或练,哪轮到你这么个笨蛋着急?”
沈玄宇茫然一瞬:“……我哪儿笨了?”
林晴琅手拿软帕,朝他脸上一甩,懒得朝这不会躲酒的呆子细说:“茶水冷了,换一壶去,林哥儿来了可不能喝凉的。”
沈玄宇便忘了方才的问题,忙活着煮一壶新茶来。
林晴琅瞧着他匆忙的身影,缓缓坐了回去,他们接了家中阿青来信,一些生意上的事儿还要沈玄宇出面,实在是不能再多留,昨日一件事儿接着一事儿,但好在这边牵挂的人有了归宿,好歹能稍稍放下些心。
她捏着额角,只是这一走,又不知何日才可相见。
再抬头,牵挂的人站在面前,那双同幼时如出一辙的灵动双眸,露出些担忧。
沈慕林轻声问道:“阿娘,可是昨夜没歇息好?”
林晴琅向他身后看去:“我无事,只是闲来无事,打个盹罢了,竹子呢?”
沈慕林坐下,捏起一块糖酥软饼:“今日有学考,他请不得假——阿娘,你亲自做的?可真是好吃的很,我可馋了好几日呢。”
林晴琅把装着点心的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慢点吃,没人同你抢。”
沈慕林又吃了两块,再想拿一块,林晴琅却连着盘子一并端走,再谗也不能不顾身体,待会儿打包带回去就是。
将盘子塞给拿回热茶的沈玄宇,林晴琅倒了杯清茶,递给沈慕林:“你身子可好?”
沈慕林抿了口茶,还没咽下,被这话弄了个措不及防,瞬间便呛咳起来,倒是给红脸颊找了个不错的理由。
林晴琅顿觉心慌,忙上前帮他顺气:“昨日郎中不是说无事,兴许是有些劳累……阿宇,快去请郎中!”
沈慕林这才找回心神,赶忙拦住要往外跑的爹爹:“……咳……无事……太烫了……阿娘,我昨日见了苏姑娘……咳咳……猛然回忆起过往之事,略有些承受不住,我真无事了。”
沈玄宇跨出的这一步还没彻底迈出去,闻言一怔,转了方向:“你……你都记起来了?”
沈慕林笑望着他:“我算数还是爹爹手把手教的呢。”
他又看向林晴琅:“阿娘,算盘是您亲手做的,可惜我没带过来。”
林晴琅张了张嘴,眼泪先落下:“都……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那受伤的痛楚是否又经历了一遍……是否忆起了那叫人胆颤的疼痛?
瞧着沈慕林的笑容,林晴琅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所幸都是旧日往事,今时今日她的孩子还健康平安地站在她面前。
“那便好,那便好,”她抿住唇,扯出笑容来,“不过一算盘,你幼时用着正好,如今比阿娘都要高了,用着也不方便,待你下次回家,阿娘给你做个新的。”
沈慕林眉心一动:“这可好,我日后走到哪儿便带到哪儿。”
林晴琅拉着他坐下,朝沈玄宇点点头,沈玄宇先关了院门,又关了门窗,沈慕林见两人忽而面色严肃,心知并非简易之意,也收起笑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此物是竹子交由我与你爹的,你先瞧瞧。”
林晴琅小心取出昨日签下的合约,递给沈慕林
沈慕林接过,只一眼瞧过,呼吸一顿:“这……”
沈玄宇问道:“你可知晓此事?”
沈慕林点头:“我知晓竹子和房老板有所约定,从前我并未仔细过问,这合约……”
他大致翻看一番,顾湘竹与房老板签下的是三年,算着时间,去年秋天便到了时间。
余下的便是些补充合约,涉及的多是日后发售书籍的利益分成,仍按着旧日四六分成,只是如今这些分成被顾湘竹划成三分,一成赠予沈家,一成留给双亲,余下的便交由沈慕林,只待他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