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门口,官差正中,有着一位红唇白面书生,身着青色官袍,此人正是段叙臣。
“顾举人,久闻大名。”
顾湘竹作揖行礼,请几人进了正屋。
段叙臣目不斜视,实则暗暗打量,院内屋里均简朴干净,足可见居住之人的用心。
“顾解元,许久不见,眼睛可还有不适?”
他这话说得熟稔,似乎两人是多年不见的旧友。
顾湘竹浅笑道:“大人莫非曾与湘竹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湘竹眼睛尚未治愈,实在不知。”
段叙臣挥了挥手,随行之人全数退下,他低了些声音:“朱屠夫。”
顾湘竹眼眸轻敛,他当日昏迷,并未殒命,据爹爹讲述,是被隔壁村子的朱屠夫救下,只是朱屠夫之后搬家,他不曾见过。
“那日与你同行的也是位学子,我见他扬起粉尘,虽不知是何物,但绝非寻常药物,我弄出些动静,他这才离开。”
“不过当时急着赶路,正遇见认识你亲人的屠夫,便将你交给了他,前两日听闻此次桂榜魁首乃安和县人士,见了画像,才知晓你我有缘。”
顾湘竹恰到好处露出些感激,又是一拜:“多谢大人搭救。”
段叙臣弯眉轻笑:“不过小事,不足挂怀,日后若有事需要县衙出面,不必客气。”
他拍拍顾湘竹肩膀:“论律法,中举者可免收八十亩田地税租,无须着急,同家人商议一番,决定好来县衙登记便可。”
顾湘竹谨记于心,又感谢一番。
段叙臣喝了些茶,便不再多留。
沈慕林瞧着屋子掩了门,他便不去打扰,给一并前来的官差端了些茶水。
门外乡亲也不曾散去,沈慕林揣了些果子,悄悄给了李林家兄妹二人,由着他们同孩子们分了,解解馋。
又过一会儿,屋门打开,段叙臣一步三顿的拉着顾湘竹,实在惺惺相惜,这会儿功夫,眼瞅着便要结拜为异姓兄弟。
沈慕林微微颔首,见礼问候。
段叙臣扶住他手臂:“沈掌柜不必客气,本官初来乍到时便听过你的事迹,曾想着办了那沈记的小哥儿如何惊才绝艳,今日一见,不及万千之一。”
他笑容爽朗,听着满是欣赏。
沈慕林含着笑,不留痕迹错开手。
段叙臣笑了笑:“商贾之家,若有人科举,需得缴纳税银,好在沈掌柜虽行商,顾家却仍是农户,此条倒不适用了。”
十里八乡才可能出一位解元,又有知府亲自遣人通知,可见其看重,顾湘竹此次回来,必然要同知县见面。
不想段叙臣先一步登了门。
送了知县与诸位官差,门外一众乡亲挨着个来送东西,多是些自家做的,有吃的有用的,一时间门庭都要被踏破。
亏得沈慕林还私藏了些零嘴,给随着父母来沾沾喜气的孩子们分了分。
沈慕林趁着间隙,笑嘻嘻念着刚学会的唱词:“摸摸头,好聪明,摸摸手,握笔牢,摸摸衣领,挣得一身老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