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醒了。
天没亮。
风还在吹。
人还在睡。
树还在长。
花还在开。
名字还在转。
跟着还在走。
沙沙沙,沙沙沙。
灰烬坐起来,看着那些花。
他突然想,梦里说话的那些人,是不是也在等?
等有人去找他们?
等有人走到尽头外面?
等有人听见他们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尽头。
站在那,看着尽头外面。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黑。
但他听见了。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很远,很轻,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回来…等…在…”
他站在那听。
听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树下。
他没有走出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因为这些人还在。
因为这棵树还在。
因为花还在开。
因为名字还在转。
因为跟着还在走。
因为他还要守。
守到不用守的那一天。
他走回去,走上那条路,走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脚步声在风里传出去。
传向尽头,传向黑暗,传向那些梦里说话的人。
告诉他们。
有人在走。
有人在等。
有人在。
够了。
天亮时,芽种下的那颗种子,芽了。
不是从土里拱出来。
是土自己裂开一道缝。
从缝里,伸出一点极细小的,黑色的东西。
不是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