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邵不鸣对她的羞耻绝望恍若未见。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巷子更深处,也走进了那三个混混的包围圈。
接下来生的一切,快得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动态视力捕捉范围。
光头最先出手,弹簧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刺邵不鸣的小腹。
但刀尖在距离目标还有半尺时,持刀的手腕就被一只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却稳如铁钳的手扣住了。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光头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看到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弹簧刀脱手,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手腕传来,他整个过八十公斤的身体像被重型卡车撞到一样,双脚离地,向后横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三四米外的垃圾箱上,铁皮箱深深凹陷,光头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不知死活。
瘦高个和阴鸷男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一个挥拳砸向太阳穴,一个抬脚踹向膝盖侧方。这是街头打架百试不爽的阴招。
邵不鸣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松开光头断腕的手(顺手接住了掉落的弹簧刀),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身滑步,精准地避开了两处攻击。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的左手手肘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顶。
“呃!”
瘦高个的肋部传来可怕的碎裂声,他张大了嘴,却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黑,捂着肋骨跪倒下去,口中溢出鲜血。
同时,邵不鸣右脚抬起,一个简洁到极致的低扫,后先至,准确地踢在了阴鸷男支撑腿的脚踝外侧。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
阴鸷男惨叫着倒地,抱着以怪异角度扭曲的脚踝,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从邵不鸣踏入战圈,到三个看似凶悍的黑帮混混或昏死、或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总共不过十秒钟。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阴鸷男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裴秋颜越来越粗重、带着情欲味道的喘息。
邵不鸣随手将那把抢来的弹簧刀扔在一边的污水里,出“叮当”一声轻响。
他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刚碰触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才再次抬起目光。
这一次,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瘫软在地、眼神迷离、几乎神志不清的裴秋颜身上(那身情趣空姐装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转向了墙角。
转向那个医服破碎、露出惊世骇俗的内里、脖颈带着项圈、正用双手死死环抱胸口、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的、他的大学辅导员——
寒悯雪。
他走过去,步伐稳定,不疾不徐。
寒悯雪看着他走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
她想逃,想解释,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出细微的、呜咽般的抽泣。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邵不鸣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愤怒,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井水。
他脱下自己的白色衬衫外套——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然后,将还带着他体温的衬衫,轻轻披在了寒悯雪剧烈颤抖的、几乎完全暴露在冰冷空气和他人视线中的肩膀上,遮住了那件令人面红耳赤的旗袍和那个刺眼的项圈。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绅士的……礼貌?
但寒悯雪却感觉那件衬衫重如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他碰到她肩膀的手指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寒老师,”邵不鸣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很晚了,我送你回学校宿舍,或者……你今晚需要去的地方。”
他没有问生了什么。
他没有评价她的穿着。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三个重伤的混混,以及不远处那个快要被药力吞噬的女空军裴秋颜第二眼。
他只是像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一样,提出要“送她回去”。
然而,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常的平静,以及他刚才展现出的、远常人的恐怖身手,还有他此刻披在她身上的、带着他气息的衬衫……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任何质问、鄙夷或暴力都更让寒悯雪感到恐惧和压迫的无形牢笼。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再也回不去了。
尤其是……被这个看似普通、实则深不可测的学生看见。
她呆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邵不鸣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神秘莫测的侧脸。
邵不鸣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仿佛刚才生的一切——黑帮、强暴未遂、女空军的不堪、女辅导员的惊世骇俗——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巷子深处,阴鸷男的呻吟渐渐微弱,裴秋颜的喘息却越来越撩人。
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而寒悯雪知道,她的人生,或许从邵不鸣出现、从她这身衣服暴露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滑向了某个未知的、可能是更黑暗的深渊。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