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也在罗马尼亚花,不在匈牙利花。
于是话题又兜兜转转地跑回到如何把钱带出去的问题上。
这中间还夹杂着撺掇者的科普,罗马尼亚的生活条件一点也不差。
人家医疗教育全免费,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大子儿都不用掏。
公共交通全部由国家补贴,坐个公交车就五分钱。
住的房子,全是国家分配的公寓房,有卫生间有洗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热水天然气。
家家户户都有小轿车。
商店里卖的吃的呀,哎哟,便宜的不像话。一斤重的大面包,才五分钱。
什么叫共-产主义生活呀,人家这就是。
于是大家又跑题了,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好,又突然间啥都缺了?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这些国家。
哎哟,管不了咯,先过去挣钱再说。
王潇被人招呼着也往会客厅中央走,最后才叫一圈人劝着开了口:“其实也不是不行。先问一下,你们过去是不是还准备摆摊子?”
吵吵嚷嚷的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有声音似的“刷”的落在她脸上。
如果被称之为东哥的中年男人问:“要怎么搞?”
王潇朝楼上喊了声:“唐一成,把咱们的册子拿下来。”
她一本本地分,招呼众人,“自己选吧,看想要哪些货,估摸着自己手上的钱拿多少货。按照这上面价格的两倍来。有两个地方可以提货,一个是莫斯科一个是基辅,乌克兰的基辅。你们自行选择提货地点。”
唐一成惊讶地看着她,她这是要在罗马尼亚培养自己的第一批客户了。
先前的罗马倒娘不算,她们的活动地点主要集中在莫斯科,然后再往下分销。
而这些人,是真正即将踏上罗马尼亚国土,在那里扎根谋生的商贩啊。
她脑海中浮现出王潇曾经说过的:没有销售渠道就自己培养销售渠道,没有客户就自己培养客户。
只要市场有需求,那么无论如何生意都能做起来。
甚至没需求的时候,也可以培养出市场。
会客厅里顿时生嗡鸣声,众人好像拿到考卷的学生一样,又激动又不知所措。
有人鼓足勇气问:“你的货行吗?不行怎么办?”
“如果是质量的问题,你们可以直接拒收,我会重新给你们换货。”
“你,你能保证货吗?”
方先生笑了起来:“她有两个国际商贸城,从莫斯科和基辅过来的货,有很多都是她出的。莫斯科机场的红头,基辅的刀疤脸都是长期飞到她那边去拿货。”
这是大贩子,客厅里面有人是直接从他们手里拿的货。
会客厅里的嗡嗡声更大了。
小月兴致勃勃地在单子上勾画着,不停地问她母亲:“妈,要这个好不好?漂亮的,外国人喜欢漂亮。”
她母亲没吭声也没阻拦女儿。
也有人跟犯了咽炎一样不停地清嗓子,最后冒出一句:“我我我,我想送点钱回家行吗?”
王潇点点头:“给我地址和联系方式,必须准确无误,要是错了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可以按照国家公布的汇率给。”
众所周知,官方汇率偏低。
但她要真能把钱给到他们家里人,那也很划算,中间的差额算手续费,大家也乐意的很。
有个人挑衅般的报了一串地址:“我家就住那边,你能给我们汇过去吗?”
“汇多少?”
“五千美金。”
说着他居然直接把腰封拿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就是五千美金。
王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哥呀,你可真够人才的。
五千美金啊,一九九一年的布达佩斯街头,就这么直接带着在大街上走?你可真是不怕自己被抢劫。
她点点头:“行啊,五点四,就是两万七。你家我知道,毛巾厂是吧。你等一下——”
说着,她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江东省钢铁厂找王铁军同志:“爸,你帮忙打电话给京城的红旗毛巾厂,给……哎,你爸是哪个部门的?哦哦,把你让他们厂财务先给他拿两万七。你再把钱打给他们厂。”
王铁军有点茫然:“怎么啦?”
“没事儿,就是给朋友帮点小忙。”
“哦哦哦——”老父亲痛快答应,“我马上就打。”
王潇放下电话,从那个烫着卷的男青年微笑:“汇款要时间,怕你等不及。等半个小时你家打电话问一下你爸,看有没有拿到钱。”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