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人备了些吃食,左右时辰还早,吃完再走就是了。”庄母示意丫头进来摆饭。
庄引鹤挥手拒道:“一早便用过了,我想去看祖母一眼,母亲将东西送到前院交给来福儿二,我一会看完祖母就走。”
“也好。”庄母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吩咐跟你的人在前院等你。”
“那儿子告退。”庄引鹤接过大氅,避开了丫鬟上前伺候,自己一边打好结,一边朝外走。
“大娘子,这三爷铁了心要跟别院那位了,咱们还送人走吗?”平嬷嬷眼见这光景,心里不免惴惴不安,生怕三爷办完事回来看见空空的别院,要与大娘子闹起来。
“若为妾室,我自然由着他去;可他要聘为正妻,此事,我绝点不了头。他原就在仕途上不算上心。若是再无岳家助力,待我与他父亲百年以後,便是老大老二愿意扶持一二,到底也不便。”庄母心里当然明白,苏禾在她眼中,是上不得台面,但她也着人打听过了,不是人家贪图富贵巴上来的,是她这好儿子强纳的,既然一开始就心不甘情不愿,那就由她这个做母亲的为儿子了结这段孽缘吧。
“大娘子考虑清楚就行。”平嬷嬷按下心中不安,顺着庄母的话应道。
辰时三刻,庄引鹤细细吩咐了李嬷嬷,看着还在睡梦中的老太太,转身离去。前院门口,来福儿并着两个护院早已等候多时。
庄引鹤也不多话,直接翻身上马,扬鞭出发。
……
兰溪别院。
苏禾从沉睡中悠悠转醒,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了,大力守在外间,时刻注意着屋里的动向,听见屋里传来声音,才推门而入,见屋里暖炉里的炭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先将透缝的窗户掩实。
“娘子,醒了?”
“嗯,什麽时辰了?”
“辰末了,娘子近来贪睡了许多,从前辰初就醒了,如今要多睡半个多时辰呢。”大力将床帘勾上,笑着看向苏禾。
“三爷呢?什麽时辰走的?”
大力一边拿起衣橱里的衣服一边回话:“卯初便醒了,不让奴叫醒娘子。用了朝食便回府了。还将娘子做的新衣穿走了。”
苏禾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因才睡醒还带着倦容,低低应了一声,大力伺候着苏禾洗漱更衣,服侍着用了朝食,冬日寒冷,即便庄引鹤如今已经不在禁她出行,看这天寒地冻的,她也无甚兴趣,只去了书房,随意寻了个话本子,翻看了起来。
苏禾就这样坐在书桌前,直到外头的阳光照了进来,才惊觉已经到了午时了,大力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件,笑着说:“娘子休息了?前院管来往书信的管事说,清安县来了一封信,想来应该是娘子的,便叫我拿了过来。”
苏禾听着眉开眼笑,连忙放下话本子,站起身来接过大力递来的信,忙不叠翻阅了起来。大力笑侃道:“娘子也太心急了,这信也不会长腿跑了的。”又摸了摸书桌上的茶壶,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了。
“奴去为娘子重新沏壶热茶来,娘子慢慢看就是了。”
“好。”
大力端着热茶进来时,就看见苏禾笑的十分开心,“可是有什麽喜事?娘子这般开心。难不成是铺子里生意愈发好了起来?”
“铺子的生意,如今还好。南北巷子里也有几户娘子如同我们一般,几家合作开了一个绣铺,只是花容绣技非常人可及,故而暂且也能压得住场子。”苏禾对苏家绣铺最初的设想与如今的现状来看,早已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我高兴的是,王姐姐说今年她家铺子并着绣铺的生意,能在清安县再置一处房産了,不过王伯伯更想买几亩好地。如今王姐姐得子,夫婿尽心,女儿乖巧,又有儿子承继家业,也是去了一家子的心病。不管是买房也好,置地也罢,总归是喜事。”
大力听了连连点头,于她这样从乡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若是手上有了银钱,置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她是女娘,就是想买地,也无处可买。
“娘子可要回信?”
“自然是要的。”苏禾将话本子放回原处,铺开信纸,研磨动笔。
沉思再三,还是不提自己即将离开扬州的事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今日虽不曾下雪,但化雪更冷,也不知庄引鹤行至何处了?等他再回时,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了。
她等着庄母的两千两银票,和她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