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那疲惫的女人也终于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了十六层的楼梯口。她一抬头,看见两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暗处,顿时警惕起来,哑着嗓子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应归燎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我们是新来的董事长特助。董事长昨天路过,看这两盆盆栽长势特别旺,说这寓意好,很吉利,非让我们俩赶紧给他搬到顶楼办公室里去,摆着添添运势。”
钟遥晚:“……”
他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这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
且不说现在奈何娱乐整栋大楼电梯停运,要搬动这两个半人高、沉得要命的大盆栽,唯一的办法就是靠人力一层一层徒步抬上去。再者,哪个脑子正常的董事长会大半夜的突然兴起,让人干这种苦力活啊!
钟遥晚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还得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配合着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顺着应归燎的话往下圆:“对……董事长一时兴起。我们俩正发愁该怎么把这大家伙弄上去呢。”
“哦……这样。”谁知道,女人竟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看向他们时还露出了两分同情的神色,“辛苦你们了。”
她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便往走廊深处走了。
钟遥晚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那里应该还有几间直播间正在运作。她应该是去给那些通宵工作的主播送补给的。
他的目光在女人的背影上多逗留了两秒,才跟着应归燎一起往下走。
“她看起来还在工作。”钟遥晚叹了口气,说道。
“嗯,”应归燎回道,“但是她没什么异常表现,看起来楼下应该也还没有出现怪物。”
……
滋、滋滋!
几乎是在应归燎话音刚落的瞬间,他手中一直保持匀速转动的罗盘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疯狂的震动。指针如同失控般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蜂鸣。
“怎么了?!”钟遥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连忙侧头望过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根本无须回答,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如同洪水一般忽然涌入了楼梯间!
那力量无形无质,而是一种直刺灵魂的阴冷,透过皮肤,疯狂地往他的骨头缝中钻,几乎要将血液冻结。
楼道里的声控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也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啪的一声熄灭。
“该死,这么突然?!”应归燎骂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牢牢抓住钟遥晚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入兜中去掏手电筒。
钟遥晚强忍着那几乎要冻僵血液的寒意,努力集中精神感知这股力量的来源。
就在他捕捉到那恐怖怨气正是从脚下更深层的黑暗中直逼而上时——
一切已经晚了。
数只冰冷、黏稠的鬼手从他们脚下的阴影中暴伸而出,死死抓住两人的脚踝!那触感既非实体,又带着无法挣脱的实质力量,冰冷得如同死亡的亲吻。
“什么东……!”钟遥晚的惊呼才出口一半,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猛地向下一拽。
坚固的水泥楼梯表面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物理规则,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钟遥晚!”应归燎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想要将钟遥晚拖过来,可是却敌不过那阵可怖的力道。
两人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向下急速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