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柳如尘声音凝重,同样充满了困惑,“我在这鬼地方转了两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钟遥晚凝神望着那人,只觉得她的肢体异常柔软,每一个动作的延展和旋转都带着一种经过长期严格训练才能拥有的,专业舞蹈演员般的控制力。
那应该是个很美的人,钟遥晚想。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那昏暗的红色光线,看清对方的容貌。
恰在此时,舞台上的女人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旋转动作。
就在她面朝他们这个方向的瞬间,不知是不是钟遥晚的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女人的视线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了他们藏身的这处断垣。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冰寒刺骨的阴冷感毫无预兆地从脚底的地面猛地蹿起!
那感觉和在奈何娱乐楼道里被拖入此地前所感受到的怨气几乎一模一样,浓烈、冰冷、充满恶意。
钟遥晚浑身汗毛倒竖,危机感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他的脊髓。
罗盘一圈圈地转动起来发出警示的噪声,钟遥晚也在同时撞上了应归燎的肩膀,直接将他从墙垣上顶了下去。
应归燎完全没料到钟遥晚会突然发难,他猝不及防地松了手,整个人顿时从近三米高的墙垣上跌落。
好在高度有限,加上他常年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练就的反应和身手,他在下落途中迅速调整重心,落地时虽然踉跄了一大步,却很快稳住了身形。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时,一缕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黑色雾丝,悄无声息地从他刚才所站位置的阴影中急速蔓延,扑向他原本占据的地方。
那黑雾明显是冲着应归燎而来的,一见偷袭落空,竟如同活物般猛地扭动起来,在空中划出数道诡异的弧线,转而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朝他面门直扑而去!
雾丝行径迅速,带起一股阴冷的腥风。然而,应归燎的反应比它的攻势更快。
眼看黑雾已扑至眼前,他非但不退,反而迎击而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快速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缕虚实难辨的雾气核心。
轰——!
在他掌心触及黑雾的瞬间,灼目耀眼的灵光骤然从他指缝中迸发出来!
那光芒带着纯净的净化之力,阴毒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凄厉嘶鸣:“啊、嗷嗷啊啊啊!!”
钟遥晚刚从墙头跃下,脚步尚未站稳,便看到那黑雾已在应归燎手中爆开的灵光中被撕裂、消散。然而,钟遥晚的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凝重,他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怨念并未消失,反而在疯狂涌动:“不对!这东西没死透!还有!”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那些刚刚被震散的黑雾残渣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从虚空中疯狂汇聚。
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以惊人的速度凝聚,眨眼间便重新成型,并且比之前更加凝实,翻滚膨胀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应归燎立刻意识到不妙,果断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的同时急喝道:“钟遥晚!”
无需他多言,在他喊出名字的刹那,钟遥晚已经行动。
他深知自己可能无法像应归燎那样精准捕捉到雾气的核心,但他拥有此刻最需要的优势——庞大而纯粹的灵力储备!
钟遥晚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之中毫无保留地爆发出一束更加耀眼夺目的纯白光束。
那光束如同审判之矛,后发先至,抢在那庞大黑雾彻底凝聚成形的最后一刻,悍然轰入其翻滚的中心。
滋啦!
刺耳的净化之声响起。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黑雾在这股绝对克制的磅礴灵力冲击下,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再次被彻底蒸发、净化,只留下一片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
大量灵力的瞬间爆发性输出,让钟遥晚的额头上迅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他不确定这次动用的灵力总量是比新月岛那回更多还是更少,但幸运的是,令人不安的感官失灵的感觉并未出现。
他的身体因短暂的脱力而微微晃了一下。应归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结实的手臂迅速而稳固地扣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怎么样?”
钟遥晚借着他的力道站定,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说:“暂时应该没事了。”
“……”应归燎气笑了,晃了晃手中指针已经安静下来的罗盘,道,“我是说你,你怎么样?”
“我没事。”钟遥晚反应过来,缓过一口气,说,“感官没失灵,缓一下就好。”
柳如尘全程都坐在墙垣上,跷着腿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直到黑雾被驱散了她才慢悠悠地从高处跃下来。
她看向钟遥晚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在她认识的同辈人中,除了唐佐佐、应归燎拥有在强制净化后仍能面不改色的强悍实力外,钟遥晚还是她见过的第二个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人。
当然,应归燎能够做到强制净化也是靠他有一枚有逆天能力的罗盘,并且正好和他的灵力特质相辅相成。
“可以啊小帅哥,”她凑到钟遥晚边上去,殷勤地扶住他另一侧胳膊,“居然还能强制净化?厉害啊!欸,应大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要不然你来我这儿工作吧,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喂,你刚才看戏就算了,现在还当着我的面挖人?”应归燎面色不虞地看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拍掉后,重新将话题拽了回来,“刚才那个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