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在回到临江村以后,钟离的心态似乎已趋于平静,近乎放弃了主动求生,只是靠着那枚玉佩苟延残喘。可是唐策和何紫云还没有放弃她,日记里多次提及他们四处奔波,寻找各种偏方、秘法、古籍,试图为她延续生命或找到根治之法。
在这期间,钟离几乎每天都会去临江村北边的小河。她不知道再次大量使用灵力会不会让自己的病症加重,于是只能最低限度的使用灵力,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净化工作。
钟离写道:「或许是因为我老爹只能暂时封印河里思绪体的缘故,他决定从根源入手思绪体的问题。他和村长一直致力于改善村风,让村里减少负能量,减少提供给思绪体的怨力。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方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从长远来说却是个好主意,以我老爹的灵力就足够把河床底下的思绪体都封印了。而且不得不说,淳朴的临江村确实是个好地方。」
然而,当她开始着手净化那些被封印的思绪体时,异象出现了——临江村几乎开始了无休止的暴雨。日记里描述,那雨下得又急又猛,仿佛天漏了一般,江水暴涨,山雾弥漫。
这大概也是思绪体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钟离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只想着等到自己临终前再去净化这些思绪体就好了。到时候,她即将死了,也不必在乎是不是会恶化枯竭症了。
可是后来,江泽城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患病的事,托人送来一张秘法。
血亲转移术。
在那之后,钟离就怀孕了。血亲转移术的前提,需要患者每天取血,让怀有自己骨肉的孕妇饮下,也就是说,钟离每天都要饮下自己的血,再通过秘法,将病症转移到钟遥晚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血亲转移术会成功的,钟遥晚更是清楚,她的血亲转移术成功了,所以他才会天生就有灵力枯竭症。
她写:「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献祭,我可以感觉到身体中的病症正在慢慢增加。没错,不是恶化,而是增加,我可以感觉到肚子里容器正在慢慢地接收这个病症。」
钟遥晚可以从钟离的文字中感觉到,当时的钟离,是将腹中那个正在孕育的生命,更多地视为一个承载病症的“容器”。她对他是没有倾注感情的,钟遥晚对钟离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得已的药引。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不过钟遥晚倒也没有多失落,毕竟,同样明显的是,钟离最后一定对他心软了。
看完这本日记后,钟遥晚更多的还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是一种曾经被他们猜测的事情,终于被证实后的感觉。
他抚摸着耳垂上那枚温凉的耳钉。根据日记描述,钟离本身的灵力似乎并不算强大,她的灵力在未爆发的状态下,只能净化五六个思绪体本体而已,大概和柳如尘是差不多的。
那么最终会在耳钉中留下如此庞大的灵力,就一定是钟离在死前,有自我意识地进入了爆发状态,才能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将所有的灵力都灌进了耳钉里,留给钟遥晚。
或许是因为最终还是对他心存不忍,也有可能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枯竭症根本没有治好,所以送给了钟遥晚一些善意而已。
确认后面没有更多的文字以后,钟遥晚将日记本合上了。
他的动作平稳,神情如常,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陈祁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难过吗?看了这些。”
“都是早就猜到的,难过什么?”钟遥晚反问。
陈祁迟摸了摸鼻子,说:“比如说……日记看完了还不知道自己老爹是谁。”
钟遥晚:“……”确实,比起自己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似乎是个更加谜的问题。
陈祁迟把日记本拿了过去,快速翻动:“不过说真的,这里面好多内容,跟咱们之前从何紫云那儿听来的,还有咱们村的情况,都能对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更劲爆的……咦?”
他的话音陡然顿住,手指停在某一处。
钟遥晚立刻望过去。
“你看这儿,”陈祁迟指着本子内侧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好几页被撕掉了。”
“什么?”钟遥晚凑近细看。
果然,在内页深处,有几处不规则的、粗糙的毛边,纸张残留的根部清晰可见,是被人沿着装订线小心而刻意地撕掉的。先前他们注意力都在文字上,竟没第一时间发现。
钟遥晚看向前页的内容,正好写到何紫云和唐策正在想尽办法治疗钟离的灵力枯竭症。而后页的内容,时间已经往后推了好几个月,钟离写道:「可惜,这个方法太迂回了,要是有人的灵力特质是能给灵契充能就好了。」
前后两页的内容也是能够连贯阅读的。
“这几页被撕掉的内容……”陈祁迟推测道,“会不会就是记录了他们当时想到的治疗方法?”
“很有可能。”钟遥晚点头“但是应该都没什么用,不然也不会用血亲转移术这种办法了。”
陈祁迟:“也是。”他说,“而且你小子运气好,还真让你找到能给灵契充能的家伙了。”
钟遥晚耸了耸肩,没有接话。他们带着黑猫一起离开了房间,只是这本日记本,他们没有将它归入待处理的遗物中,而是由钟遥晚小心地收了起来。
吃过晚饭,陈飞升和虞海棠叮嘱再三后,驱车返回了平和市。
夜色初上,四人一起散步去了陈文家,拿到了录像带。他们本来想立刻查看的,结果02年的dv机是磁带式储存的,需要用特定的导出设备才能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