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351章 凡间历练102（第1页）

确认是那山中生灵本就属于这片天地寻常野兽，不足为祸？

还是说，是试炼规则刻意将预警隐匿，一场全新的风波，已经在皑皑群山深处，悄然酝酿。

羽殇辰也望向被布帘遮蔽的窗外，冬日的阳光落在布帘之上，晕开一片朦胧的亮。

头狼倒下，狼祸终结。

可这场凡间历练，远远没有走到终点。

冬日白日短暂，转瞬之间，夕阳便向着层叠群山之后沉落，屋内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守夜妇人添入大块木炭，炉火重又熊熊燃起，橘红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屋外村寨，白日的人声渐渐消敛。经历过狼祸的百姓，依旧保留着日落便闭门闭户的习惯，暮色一至，各家木屋的门扉便尽数关合，只有寨墙之上几处火把依旧燃着，摇曳火光守护着整片公社。

后山义冢那边，白日已经完成安葬。那些牺牲猎手的遗物被埋入厚厚的冻土，垒起简朴的土坟，一块块粗木碑简单刻下他们的名姓。族人们撒下酒水，摆上面饼肉食，一场肃穆的安葬就此落幕。可山林深处传来的异状，像一根细刺，扎在所有人的心口。

木屋之中。

谢奕凰喝过汤药之后，浅浅睡了片刻，此刻又缓缓苏醒。小腹的隐痛依旧绵绵不绝，好在没有再爆发剧烈绞痛。

“你方才在想什么。”羽殇辰听见她呼吸变化，侧过头问道。

“在想深山的那些蹄印。”谢奕凰声音放得很轻，生怕牵动自身气血，“试炼的屏障没有预警，有两种可能。其一，山中异兽只是寻常蛰伏被惊扰，并无害人之心；其二，这便是试炼安排的下一场劫数，只是规则刻意压下了警示，要我们自行察觉，自行应对。”

羽殇辰微微颔首，后背纱布之下，伤口一阵阵灼痛，他强忍着不适慢慢思索：“若是新的祸劫，眼下对我们最为不利。你胎元飘摇，连起身都做不到；我外伤溃烂未愈，余毒盘踞经脉，连长时间坐立都难以支撑。公社青壮经狼祸一战折损颇多，还沉浸在丧亲的哀恸之中。”

眼下的公社，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刻。

若是山林之中当真窜出一头凶悍巨兽，百姓几乎没有足够力量抵挡。

“也不必过度悲观。”谢奕凰闭了闭眼，“少年猎手说那是蹄印，并非爪印。蹄类巨兽，大多天性畏人，若非被逼迫到绝境，不会主动进攻人居村寨。”

话虽如此，心底的不安依旧无法彻底抹去。

老医者端着换药的器具走到羽殇辰床榻边，木盘之中摆放煮沸过的布条、草药洗剂、捣碎外敷的药泥。每一次换药，都要拆开层层缠绕的纱布，暴露那些烧伤与撕裂交错的皮肉。

纱布粘连在溃烂的伤口上，轻轻撕扯，便带来钻心的痛楚。羽殇辰下颌微微绷紧，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死死咬住牙关，不发出半声痛哼。

谢奕凰躺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底沉甸甸的。那些伤痕，都是为守护凡人搏杀留下的印记。

“伤口愈合得很慢。”老医者一边仔细清理脓血，一边低声叹道，“烧伤最深的几处皮肉，新生的肉芽长出来又反复发炎溃烂。先前靠着秘丹压住内里，如今没有那等神妙丹药，凡药只能慢慢熬。至少还要静养月余，方能勉强下地行走。”

羽殇辰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月余……就怕山林之中，不会给我们月余的休养时间。”

换药完毕，重新缠上干净纱布。屋内又归于安静，只剩下药罐咕嘟的沸响。

没过多久，廊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来的是族长。

他没有直接进门，隔着布帘，先轻声询问屋内二人是否方便相见。得到应允之后，才掀开布帘，弯腰走入木屋，身上还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

族长眼下布满浓重的青黑，这些日子，他既要安顿族人、操办丧葬，又要提防山林异动，几乎没有好好合过眼。

“后山义冢已经安顿妥当。”他开口，声音满是疲惫，“山下村落的代表也已经返回。只是今日白日，又有几名捡拾枯柴的族人，在距离村寨不远的林缘，看见了那些巨大蹄印。蹄印比野牛的蹄印还要大上一圈，深陷冻土积雪。深山之中，低沉的兽吼，一日之内响起数次。”

他顿了顿，眉宇之间满是忧虑。

“我按照羽公子的吩咐，禁止所有人深入山林，安排人登上寨后最高的望峰，轮流值守了望。可望峰距离深山太远，林木遮挡视线，只能听见嘶吼，看不清巨兽的真容，也无法判断它的数量，更不知它何时会往村寨方向靠近。”

“寨中猎手，如今能披甲持弓作战的，不足三十人。”族长的声音愈发低沉，“经过狼祸，不少人身上带着未愈的伤。若是那巨兽下山来犯，我们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木屋之内气氛又一次凝重起来。

谢奕凰静静听着，没有开口。老医者的告诫犹在耳边，她不能耗神谋划，但凡思绪转动过甚，腹中便立刻传来警示一般的坠痛。她只能将大半思索压在心底。

羽殇辰靠在棉褥上，忍着后背传来的阵阵钝痛，缓缓说道：“千万不可主动进山搜寻。未知的巨兽，深山是它的主场，我们如今的人手，经不起再一次惨重折损。”

“望峰的值守不能断，增加轮班人手，一旦看见巨兽朝村寨移动，立刻点燃示警烟火。寨墙之上，日夜留人守卫，把原先对付狼群的滚木、巨石，尽数重新搬运到寨墙之上。弓弩清点完毕，分发到值守猎手手中。”

“另外，传告全部百姓，无论听见山林之中何等动静，万万不可好奇登上山头张望，一律待在屋舍之内，紧闭门窗。”

“山下的两个村落，也要派人连夜送去消息，叫他们同样严加戒备。”

族长认真将每一条吩咐记在心里，重重点头：“我今夜便全部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