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348章 凡间历练99（第1页）

待到开春回暖，再慢慢恢复山林的采集狩猎。”

“我记下了。”族长应下。

院外传来寨墙守卫压抑的低语，寨子里的百姓陆陆续续都知晓了狼祸平息的消息。漫长的恐惧终于散去，木屋院落之外，隐隐传来妇人压抑的啜泣声，有劫后余生的落泪，也有为逝去亲人的哀恸。那些哭声隔着薄薄的木墙传进来，幽幽荡荡。

羽殇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床榻上沉睡的谢奕凰。

所有人都得救了，可她还困在凡胎肉身的磨难里。

为了这场凡间试炼，为了结掉这场狼祸，她耗损自身神魂本源，剥离灵气炼制秘丹，一次次强撑病体谋划计策，胎元被反复损伤。试炼的枷锁死死禁锢住她，仙力不可动用半分，但凡泄露一丝神念，便会招来界域惩戒。

他多想抬手渡去仙元护住她腹中孩儿，可这一方试炼天地之中，属于上神的力量，同样被牢牢桎梏。

“不知道她还要昏睡多久。”羽殇辰声音很轻，带着无力，“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全看她自身。”

老医者长长叹了一口气：“汤药能够固本安胎，可神魂上的亏空，凡俗药石无从弥补。只能靠她自己慢慢休养，睡梦中若是不再频发腹痛痉挛，便是好转的兆头。最怕夜半剧变，胎元骤然崩散。今夜，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合眼。”

话音刚落，床榻之上的谢奕凰眉头骤然紧紧拧起。

她原本安稳的睡颜骤然蒙上一层痛楚，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细密的冷汗瞬间重新铺满她的额角，顺着苍白的下颌缓缓滑落。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自她唇齿之间溢了出来。

“不好！”老医者神色一变，立刻俯身，三根手指飞快搭上她的腕脉。

屋内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羽殇辰心头猛地一揪，全然顾不上自己满身伤口与翻涌上来的高热，想要撑起身靠近，后背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眼前一阵发黑，肩头剧烈晃动，重重跌回枕褥，喉间再也压不住，一口暗红的血沫，顺着唇角缓缓溢了出来。

“公子！”守夜妇人惊呼一声，连忙取来干净麻布替他擦拭。

族长也快步上前，心中焦灼万分。

一边是狼祸刚刚平息，本该迎来安宁，可屋内，两个人依旧游走在生死边缘。

屋外，远方山道之上，归来的猎手队伍，正踏着残雪，一步步向着公社，缓缓靠近。

药罐在炉火之上咕嘟咕嘟翻滚，苦涩的药香弥漫整间木屋。

老医者的指尖紧紧扣住谢奕凰的腕脉，苍老的眉眼拧作一团。

“脉象大乱！胎息动荡！”他低声急喝，“快，把早已备好的固元安胎药取来！温水化开！”

两名守夜妇人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从药箱取出药包，飞快调和汤药。

床榻上的谢奕凰依旧陷在梦魇一般的昏睡之中，额间冷汗涔涔，身子时不时微微抽搐，小腹传来的绞痛似乎穿透梦境，不停折磨着她的凡胎。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朦胧之间，还能隐约听见周遭人的动静，可沉重的疲惫如同千斤大山，压得她睁不开眼皮。

识海深处，那道属于凡间试炼的规则屏障，依旧静静蛰伏，冰冷的力量时刻提醒着她，不可动用半分仙源之力自救。

若是此刻她敢催动神魂本源稳住胎元，的确可以一瞬间压下腹中动荡。可神魂本就已经损耗惨重，再强行抽取本源，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直接神魂受创，永远困在这凡间历练之中，不得脱身。更甚者，界域的反噬之力，还会牵连到身旁同样身负重伤的羽殇辰。

两难抉择，如同无形枷锁，死死箍住她。

另一边，羽殇辰方才一口血沫呕出之后，脸色更是白得如同窗外积雪，脖颈与额角渗出一层薄薄虚汗。后背崩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浸透层层纱布，将身下被褥晕染出一大片暗色。秘丹的药力彻底散尽，体内残留的毒素再度开始翻涌，高热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上来，浑身忽冷忽热。

“公子您切莫再动！”妇人拿着干净布条，小心翼翼擦去他唇角血迹，又拿过厚褥子盖在他身上，“您内伤外伤一并发作，再这般心绪激荡，便是神丹也难救。”

羽殇辰置若罔闻，目光牢牢锁着谢奕凰的方向，心口的恐慌压过自身全部伤痛。

他见过沙场厮杀，见过狼口喋血，见过头狼凶悍狂暴，可此刻，看着床榻上痛苦蜷缩的女子，才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惶惑。刀剑可以斩杀恶狼，计策可以平息祸乱，可面对凡胎肉身的生死劫，他们两手空空。

“奕凰……”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干涩嘶哑。

谢奕凰似乎听见了这一声呼唤，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几下，嘴唇翕动，溢出几缕模糊不清的呓语，听不真切，只有细碎的痛哼断断续续响起。

调好的安胎汤药端到枕边，老医者小心托住她的后颈，微微将她上身垫高。汤药苦涩，昏睡之中的女子吞咽艰难，大半药汁顺着唇角流淌下来，妇人拿布巾不停擦拭，只有寥寥小半，勉强咽入喉中。

“只能听天命。”老医者收回手，神色沉重，“药入腹，能不能留住，要看她自身的生机能不能扛过这一劫。”

就在屋内人心悬到极点之时，院门外传来杂乱疲惫的脚步声。

前去东侧山谷的猎手队伍回来了。

布帘被掀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涌入屋内，少年猎手一行人满身风雪，肩头还背着装着族人遗物的粗布包裹，靴底沾满融化的雪泥。众人本想着回来第一时间禀报山谷后事，一踏入屋，便看见屋内凝重压抑的景象，看见床榻上冷汗淋漓的谢奕凰，还有唇角带着血痕、面色青白的羽殇辰。

满屋子的欢喜，瞬间卡在喉咙里。

少年猎手放下沉甸甸的布包，轻声问道：“怎么了？”

族长轻轻摇头，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简单将眼下情况讲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