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仰头饮尽桃花酿,接话道:“何陋之有啊?”
江南枝咬下一块红烧肉,嘴角一抽。
装货。
“诶,谦小友,你的下唇……”
江南枝的视线也移向谢祈年的唇瓣,下唇上有一块破皮的小伤口,上面还留着几滴已干的血迹……
她瞬间心虚,不禁怀疑自己。
那天晚上她咬谢祈年了吗?没有啊……不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结束了吗……
“无妨,不小心磕伤的。”谢祈年含笑回答,眼神落回江南枝身上,与她对视一眼。
江南枝心跳漏了一拍,低头一味地往碗里夹菜。
谢祈年眉眼低垂,目光扫过空着的石凳,“柳兄,你家妹妹去哪里了?不用早膳吗?”
一旁的桃夭停下筷子,“小灵儿已经吃过了,去找村里的小桃了。”
“小桃?”江南枝动作一滞,“是那个新媳妇家附近住的小姑娘吗?”
桃夭神色异常,“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一时桌上几人动作都停顿下来,气氛诡异地变沉重。
“我天生记性好啊,而且喜欢听这些事,自然记下了。”
江南枝露出一个不出错的微笑,搪塞过去。
身侧谢祈年对江南枝心中想法了然,待看见江南枝先行离开后,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提着千星剑绕进她房内。
刚理好被褥的江南枝,转身一望,被吓得往后一倒。
面前白衣少年懒懒靠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千星剑,一双漆黑眼睛淡淡打量着自己。
“哇……师兄走路都没声吗?”
谢祈年抿唇,“少贫嘴,走吧。”
江南枝眉头一挑,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你要去哪?”
“不是我要去哪。”谢祈年走近几步,垂眸看着她,“是你想去找那新媳妇吧?”
少女轻抿薄唇,心底传来阵阵酥麻感,嘴角上扬,“够懂我啊,小师兄。”
对方轻笑一声,轻车熟路跟在江南枝身后。
“我哪敢说懂你,不过是和你一样,想快些离开而已。”
两人侧身绕开前院的柳生和桃夭,一路从小径走往昨日路过的桃花村。
正是巳时,村民们大多聚集在自家房外,出来采买的人不多,多数是挑水砍柴回来的壮丁。
凭着记忆,江南枝绕过街巷,来到一家土楼前。
“诶,是这吗?那个什么农家乐。”她往后用肩膀蹭谢祈年。
谢祈年抬眸望去,一间小土屋,外面还栓这一头老态龙钟的秃驴。
一时微愣,但仔细看去便能辨认出这头和他们当时下山租借的那头完全不一样,这才松下一口气。
他回道:“这要是农家乐,那我也能当老板了,到时候就喊徐南飞做厨子。“
“哎,那倒不至于”江南枝抬手打断,“杀鸡焉用牛刀,你让我或者余苓姐来做厨子就行了。”
谢祈年点头,“余苓师姐还行,你算了,会出人命。”
江南枝眉头一皱,啧嘴一声:“毁谤!”
“三个月前。”
“你给我做了一盆大炖菜,我吃完后连着三天没有一点胃口。”
谢祈年将罪行娓娓道来:“然后徐南飞把它倒进宗门膳房后院养猪的猪场里,结果那头最肥的猪被喂瘦了五两肉。”
“五个月前……”
江南枝心虚一瞬,伸手捂住谢祈年的嘴,“好了,不准说了。”
她扯着谢祈年的袖口往小屋侧门走,刚要靠近窗户偷窥一番,一只碗就从窗户飞出来,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拉倒!”
屋内传来雄浑粗犷的男声,随即又出现女子抽泣的声响。
“我不吃……我不是楚初,我是楚辞韵……”
“老子管你是谁,一天到晚哭哭唧唧,失心疯一样就会这一句。”
“哐当——”
“饭菜放这了,爱吃不吃。专门跑几里路给你买了甜饼,你饿死也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