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声安抚:
“不,不是你的错,灵运,早年朝局动荡,波云诡谲,是朕没照顾好你们母子,叫你受惊过度早产。”
大明宫外长长的石阶上,太医署院正急步而来,用袖子擦擦额上沁出的汗,快递塞过去一个荷包,低声道:
“腾总管,您好歹告诉微臣,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能让腾万里这位大内总管亲自宣召,院正心里慌的厉害。
果然,就见滕总管手指隐晦的往终南山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道:
“那?位闹着要?换食谱。”
院正心下?直道坏了坏了。当年之事他也略知一二,陛下?与娘娘对那?位殿下?心里有愧,日日念经祈福,但凡那?位殿下?有所求,无有不应的。
幸亏小殿下?是非常配合的病人,才没叫他们做太医的过于为难。只是今日,怕是难喽!
果然,一进?殿,还没行礼,就听上首的陛下?问:
“皇儿道止的食谱,可有改良的余地?”
院正后背上冷汗涔涔,在两?双极具压迫力的眸子下?,跪地叩头?,咬牙道出实情:
“陛下?,娘娘,请恕微臣无能。”
皇后握住陛下?的手瞬间收紧,皇帝用眼神安抚她,沉声道:
“真?的没办法?了吗?”
院正自知今日躲不过去,只能尽量委婉道:
“陛下?,娘娘,道止皇子的身体先?天?发育不全,后天?经过多年努力也未曾有所改善,此前微臣联合太医院多位太医诊脉,再三商讨,推测出皇子殿下?寿数不足双十。”
皇后急声追问:
“可你们此前也说过,皇儿至多活不过十岁,但他今年都十四了!这难道不是好的改变?”
院正再次叩头?,并没有改口:
“娘娘,人力有穷尽呐!”
皇帝疲惫的揉眉心,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般:
“那?就随了皇儿心愿,叫他过几日痛快日子吧!”
皇儿今年都十四了,与其跟个木头?人似的活到二十,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场,即便只剩一两?年呢。
于是,两?日后的清晨,秋东早起不仅吃到了香甜软糯的蒸糖角,脆生生的腌芦笋,还见到了似小喜鹊一般快活的小皇姐太平公主。
无视掉眼眶通红的来臣,秋东邀请阿姐一起用早饭。
小皇姐看看阿弟还没入冬,便穿上了厚重的皮裘,地上铺着波斯国进?贡的羊绒毯,墙道内已?经烧起了火墙,她才进?来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阿弟却?依旧面色苍白。
伸手握住他的手,也是冰凉凉一片。
太平公主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公主,性子有几分天?真?,年纪尚小,心里藏不住事儿,想起上山前父母屡次在灯下?叹息的原因,跟着眼眶一酸:
“阿弟,你,你还想吃什么都告诉阿姐,你想不想下?山去瞧瞧?街市上可热闹了,长乐坊每日有蓝眼睛红头?发的外国人往来,说话呜哩哇啦听不懂,身上还有股怪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