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木溪起身,说:“试试?”
单萦风瞪大眼,说:“不行。”
她心想这是谈木溪最喜欢的躺椅了,岂能随便什么人就躺,正头摇的拨浪鼓,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说:“谈老师。”
谈木溪看过去,是蓝宁。
她笑:“怎么了?”
蓝宁说:“有个动作我学不会,老师不在,我能问问你吗?”
谈木溪问:“哪个?”
蓝宁说:“就是抱歉那个。”
她说完单萦风看眼她,有点奇怪的神色,刚刚她也在,两人学习的时候她也跟着学了,道歉这个手势老师教过两三次,她们都会了才教下一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忘了,谈木溪说:“好啊。”
她对蓝宁做了手势,蓝宁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没跟着学,只是手摸在躺椅上,说:“这个看着好舒服,谈老师,是你买的吗?”
谈木溪说:“嗯,旧市场淘的。”
“看起来好新。”蓝宁说:“我能坐吗?”
谈木溪说:“可以。”
蓝宁坐在躺椅上,左右看看,手落扶手处,轻轻拍了拍,说:“下次我看到也要买一个。”
谈木溪笑笑。
单萦风觉得她很奇怪,随即想到网上她的人设,直来直往,没什么掩藏的小心思,现在她做的事情,倒也没什么过分的,就是单萦风觉得很不舒服,她还从没在靠近谈木溪的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这种感觉。
哪怕是当初的情敌陶七安。
正乱想,一个人影跑近,单萦风认出是后勤的负责人,她步伐匆匆,有点着急的神色:“谈老师。”
谈木溪抬头,看向来人。
其他几个人也看过来。
来人见到其他人微点头,笑着打招呼,末了凑近谈木溪身边,很小声的说:“休息室里有个客人,一直吵着要见你。”
谈木溪没意外,她以为是陶七安,半个小时前,陶七安问她有没有时间,那时候她正在学习手语,推说没空,陶七安哼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她就忙了。
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负责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谈木溪笑:“没关系,不用担心。”
负责人哎了一声,退后两步,谈木溪打开门,里面沙发上坐着的不是陶七安,而是张盈盈,谈木溪刚刚还微笑的神色缓缓敛起。
姐姐
姐姐
张盈盈一改往日温和神色,盛气凌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冒着烟雾气的茶水,她阴沉脸,下颌线绷紧,谈木溪这才发现,柳书筠和她相貌是有三份相似的,只是柳书筠沉默里带更多的是迁就和纵容,张盈盈是无尽的愤恨。
她第一次看到张盈盈如此生气,比她和柳云生吵架都要生气。
谈木溪走进去,招呼也没打,张盈盈本就胸闷,看到她如此不逊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大的像是杨威:“好啊,现在你可厉害了,见面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冷嘲热讽:“谈木溪,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时代的艺人。”
谈木溪看着她,问:“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掂量自己的分量,没了书筠,你觉得你在这个圈子里,拿什么立足?”张盈盈撕破脸皮:“你还真以为能靠你自己?一个同性恋,也好意思抛头露脸?”
谈木溪定定神看着她,和电话里比,张盈盈还是含蓄了,那天她气的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谈木溪其实还挺乐意听她骂的,可惜她现在收敛很多。
谈木溪没吭声。
张盈盈说:“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
谈木溪只得开口:“你想怎么治我?”
张盈盈被她嚣张态度惊到,一双眼瞪圆,谈木溪说:“我猜,你今天来这里,柳书筠都不知道。”
被她说中,张盈盈怒不可遏,她一只手狠狠掐沙发边缘的真皮里,掐出印痕,谈木溪继续说:“所以柳夫人想怎么治我?”
“叫您柳夫人,您不会不开心吧?”谈木溪讥讽:“毕竟您这么喜欢那个男人。”
提到男人两个字,谈木溪眼底闪过不屑,张盈盈不知道这个眼神是给她,还是给书筠她爸,不管是给谁,都已经挑战了她的极限,张盈盈蹭一下站起身,想都没想走到谈木溪身边,谈木溪侧着头,看她,似乎一点不意外她接下来的动作。
门外没人,单萦风左右徘徊,本来她也以为是陶七安,但谁料负责人说是柳书筠的妈妈,还说来者不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言下之意让她能搬救兵就搬救兵,单萦风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柳书筠,毕竟冲她们这档子事来的,但助理说柳书筠在开会,单萦风头都大了,灵光一闪,给柳云生打了电话。
柳云生正在和监制聊改剧本的事情,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刚好一个段落结束,她接了电话,单萦风磕磕绊绊很小声的说:“柳导,你方便过来吗?”
柳云生看眼手机号码,没备注,但她听出声音,是谈木溪的助理,叫单萦风,她问:“出什么事了?”
一边说话她一边合上剧本,快步走出去,还没听到那端的人开口,柳云生见到剧组的人跑过来,小声和她说:“云生,你妈妈过来了。”
柳云生对着手机说:“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末了她按掉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
张盈盈第一次来她剧组。
居然是为了柳书筠和谈木溪的事情,柳云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眼角微红,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没什么人,但异样的眼光不时往这边看,她扫眼环视一圈,其他人纷纷该做什么做什么,单萦风见到她如见到救命稻草,立刻迎上来:“柳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