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认为……女孩子应该和女孩子在一起。”樊茵听到高宝塔的话唇角泛起几分笑意。
樊茵本以为不谙世事的塔塔极有可能是个一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的直女,塔塔脑子里似乎一丁点儿情爱都没有,她只会哭鼻子,捉弄人,闯大祸,耍任性,找妈妈,塔塔的灵魂根本就没有随着年龄一起长大。
“茵茵,我希望妈妈和梅阿姨能够勇敢一点凑成一对,梅阿姨搬来高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这样就会组成一个全新的家庭,一对大女孩和一对小女孩组成的世界上最理想的家庭,我们彼此爱护,互不欺凌,家里每个人地位都平等,没有谁高谁低,没有什么恶心的阶级……”高宝塔双手拄着下巴坐在樊茵床旁的椅子上开始幻想。
高宝塔一直以来都希望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家,一个全部都是女人的家,她相信自己会在那个家中填补爱的缺乏,她相信那个家会成为她的避难所,她的灵魂将在家的沃土中发芽,她将再也不是茫茫人海之中一叶无根无依的浮萍。
梅霖月底抽时间去金水镇查看了一下金水海母庙的扩建进度,樊容与两个正在放暑假的孩子也跟着梅霖一起来金水镇散心。金水镇现在正值旺季,金水街上四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金水镇本地的居民们因为旅游业的发展得到了许多工作机会与创业机会,金水海母庙不仅保护了金水镇的女人,同时也让金水镇的大部分老百姓都摆脱了贫穷的魔咒。
高宝塔临行前在汽车后备箱内装进好几摞五颜六色传单,还有两箱印着宣传标语的纸扇、钥匙扣、贴纸、夜灯。梅霖与樊容在当地工作人员陪同下一起前往工地视察,高宝塔和樊茵则留在庙里给来往往的女孩子们发放传单与那些用来宣传的小物件。
高宝塔现在的宣传内容与手段比从前更加丰富,她越是学会在日常生活中思考就越是能发现许多现实问题。高宝塔的宣传内容原本涉及月经羞耻、月经贫困、穿衣自由、拒绝代孕、性别标签等等,现在又增加了家庭暴力与男女平等内容。
“孩子们,辛苦啦。”樊容递给高宝塔和樊茵一人一杯冰镇汽水。
“梅阿姨,我今天还想去金水夜市吃海鲜大排档。”高宝塔一口气喝掉了半杯冰镇汽水。
“我和你妈妈晚上有饭局,等下我让大林送你们过去。”梅霖一早就料到高宝塔想去金水夜市。
“我可以自己开车去!”高宝塔开心地牵起樊茵的小手摇来晃去。
“你要是现在能给我变出一张驾照,我就让你自己开车去!”梅霖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高宝塔,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我才十五岁,你让我去哪里弄驾照?”高宝塔挠挠头自言自语。
“你知道就好,高宝塔,你要是敢无证驾驶,我就一巴掌把你拍扁!”梅霖向上卷了卷衬衫袖口威胁高宝塔。
“女士,我们要爱护孩子,远离家庭暴力。”高宝塔言语间给梅霖手中塞了一张防家暴传单。
“爱护孩子,好,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开车,梅阿姨就好好爱护爱护你!爱护得你一个星期坐不了椅子!”梅霖将传单啪地一声拍回高宝塔掌心。
“茵茵,你也看着点塔塔,我等一下也告诉大林一声。”樊容压低声音嘱咐小妹,她认为高宝塔这孩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妈妈坏,梅梅也坏。”高宝塔一脸不开心地抱怨。
“塔塔叫你梅梅。”樊容被高宝塔对梅霖的幼稚称呼逗笑。
“你也想这么叫?你可以叫我梅,或者霖。”梅霖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笑意。
“啊?我叫不出口……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叫你梅霖吧。”樊容闻言立马抗拒地摇摇头,她无法对这个如同一座青山的女人讲出如此暧昧的称呼,除非……除非她们是彼此的爱人,除非……除非两者身处于爱人之间的某个温存时刻。
樊容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系列的联想,她的思维像是一匹途中突然挣脱缰绳的野马,那匹野马现在已在艳阳之下一路奔跑到天际,糟糕,樊容的眼前开始无法控制地闪现出一些画面,她知道对于一个大人来说那并非什么禁忌的事情,可是……今天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某个具体的人产生幻想,她的幻想不是滋生在静谧黑暗的长夜,而是滋生在这熙熙攘攘的青天白日……
“妈妈,你看梅阿姨的眼神像是一个痴汉,梅阿姨,你看妈妈的眼神像是盯着一道甜点,假如我们正在排电视剧,两位女主角应该抱在一起甜蜜的拥吻,高一些的要低头,矮一点的要踮脚,最好再来一场瓢泼大雨!”高宝塔依稀察觉出两个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劲。
“高宝塔,你给我安生一会儿,你怎么每天都像个闹钟一样不停地叮铃铃,叮铃铃响来响去?”梅霖双手揪着高宝塔两只元宝似的耳朵呵斥。
“可是电视剧里本来就是这样演的呀,两个人眼神一不对就要抱在一起歪着头啃来啃去,你和妈妈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走下去,难道是不好意思吗?”高宝塔后退一步躲到樊茵身后,随后抱住樊茵的头嘻嘻一笑,“笨笨的大人,你们不会啃来啃去吗?我和茵茵可以给你们做示范!”
“你给我住手!”梅霖扯着领子将高宝塔提到一边,高宝塔像只不倒翁似的被梅霖拽得东倒西歪。
“梅阿姨。”樊茵有些担心。
“你们两个先到车上等我,我跟塔塔单独谈一谈。”梅霖按捺住火气嘱咐樊家两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