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府上下人也少了许多,景恒每日都在屋中,鲜少出现。
&esp;&esp;当仅剩的几个人见到景辞云时,支支吾吾的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一婢女道:“郡主快去瞧瞧四皇子吧,夫人死了,但四皇子不让下葬,已守了好几日。他……他快疯了。”婢女的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esp;&esp;景辞云闻言大惊,快步走向后院。见那房门正虚掩着,景辞云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腐臭。
&esp;&esp;这气味对比起当年她在死人堆中闻到的,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推了门,正踩在自己的那封拜帖上。
&esp;&esp;“四哥?”她掩着口鼻看向屋内,景恒瘫坐在床边,已取了面具。
&esp;&esp;整张右脸的皮皱巴巴地挤在一块,坑坑洼洼的,十分可怖。而他应是许久未整理自己,胡子拉碴的。发冠松散,头发散下许多,整个人都十分颓废,毫无生气。
&esp;&esp;景恒并未回应,涣散的双眸只盯着面前的虚空。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般,一直喝着酒。
&esp;&esp;饶是景辞云自小便浸染在血气之中,她也承受不住这般混乱的气味。她紧紧皱着眉头,本上上前,却是因着这难以忍受的腐臭,再无法迈前一步,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esp;&esp;她未看清床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只得又问那婢女。
&esp;&esp;“发生了何事?”
&esp;&esp;“奴婢……奴婢其实也是不知情的。只是前些时日,夫人的身子突然变得虚弱,请了许多大夫都无用。后来,后来四皇子便不再让大夫来了,还遣散了下人。我们剩余几个,都是陪嫁而来,自是要陪着夫人的。可是就在六日前,我发现夫人没了气息。四皇子非说夫人只是睡着了,不肯让夫人下葬,还勒令不准我们说出去。不然,就杀了我们。”
&esp;&esp;“四皇子妃临死前还有何异样?仅是身子虚弱?”
&esp;&esp;“这……奴婢……奴婢……”许是太过着急,婢女绞尽脑汁也未能想出任何。
&esp;&esp;景辞云正要再问,抬头见到景恒从屋内走出。而此时的婢女激动道:“是三皇子来过!”
&esp;&esp;景辞云望着站在门口的景恒,见他正佝偻着身子。他定定望着景辞云许久,最后突然一个箭步冲来,掐着她的肩,将人狠狠往后推去!
&esp;&esp;景辞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景恒也顺势压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婢女在一旁都吓坏了,忙上前试图将景恒推开。
&esp;&esp;但是景恒的身子犹如巨石,那婢女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挪动他半分。
&esp;&esp;“替我杀一人。”景恒的声音沙哑无比,已是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esp;&esp;他眸中皆是恨意,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景辞云,面目狰狞,就如同恶鬼一般。
&esp;&esp;“谁?”
&esp;&esp;“天——子!”他紧咬着牙,恨声道。仅是两个字,却是像被他无限延长了般,久久回荡。
&esp;&esp;不知为何掉落的绿叶划过还沾有血迹的衣裳,凤凌迟迟未答话,燕淮之也能知晓几分。
&esp;&esp;“我很早便知兰卿的身份,但是我来此,是为了挽回兰卿。至于……”
&esp;&esp;凤凌还无法决定是否要去看那封信,犹豫之后也只能道:“我与五公主成亲,绝非是负她,而是……”凤凌一顿,神色黯然,“而是实在是……上令不可违。”
&esp;&esp;她说完后,又立即满是希冀道:“只要一切结束,我便去求求五公主,她一定能……”
&esp;&esp;“不必。”凤凌的话未完,耳旁便传来容兰卿冷淡的声音。凤凌的心一空,缓缓转头看向她。
&esp;&esp;“凤凌,你为你的主上阻我大昭复国。若非是你,应大人很早便能接公主离宫!我们是互为利用。哪有什么真情?你至今,还不明白吗?”容兰卿站在门口,正扶着那门框。
&esp;&esp;“于公,我是天境司令主,更是南霄人。一切自是以守南霄为重!但于私,我自认至今都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可是兰卿,你为何要如此绝情!”凤凌大步走向她,恼怒道。
&esp;&esp;“你南霄灭我家国,我更不可能与你在一起!我无可否认自己的确对你动过情,但你,远比不上我的家国。”
&esp;&esp;“借口!”凤凌怒道,大步朝着容兰卿走去,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瞧着凤凌悲愤的模样,燕淮之的心中便又是想起了景辞云。她与景辞云之间,看上去好似也是如此,立场不同,所以注定会背道而驰。
&esp;&esp;但燕淮之自认不会放弃她,更不会出现家国与爱人不可共存的局面。
&esp;&esp;她想要努力成为那个掌握大权之人,想要与心爱之人白头相守的。
&esp;&esp;可是她此时都产生了错觉,景辞云的离开,是否认定了她们会刀剑相向,无法回头?她的不够坚定,会衍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esp;&esp;饯行
&esp;&esp;安置好了容兰卿,燕淮之便特地去了一趟越府,打算看望越溪。
&esp;&esp;越溪受了些伤,虽是不重,但越府的管家紧张得要命,非要让她安生躺着不许乱动。
&esp;&esp;燕淮之来时,越溪靠坐在床头,刚刚喝完了药。
&esp;&esp;“长宁!”见她来,越溪有些意想不到。她心中欢喜,指了指床边的凳子:“坐。”
&esp;&esp;“越大小姐,昨日多谢你出手相助。”燕淮之也依言坐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