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郡主,景礼太子包藏祸心。无论荣城之战,还是殿下,皆与他有关。即便是宫变那日,他都想尽了法子害你。坊间流言,也是他所为。长宁公主此番被他抓去,怕是凶多吉少。”
&esp;&esp;她本以为景辞云会不顾一切地前往莫问楼救人,却不料她只是静坐着,语气低冷,透着失望:“你从何时开始背叛我的?是长宁回来后,还是她最初在皇家别院时?”
&esp;&esp;明虞闻言一怔,竟是从景辞云的眸中,看到了弋阳的影子。这见微知著的能力,简直也是与弋阳一模一样。
&esp;&esp;仔细想想,自己从前对燕淮之可是心存芥蒂的。若非是相处过,怎会有所改变。
&esp;&esp;此事景辞云都能够一眼看穿,可有关景礼,她就是像被鬼附了身似的,无论怎样告知,她都不相信。逼得燕淮之要以身入局,让她认清现实。
&esp;&esp;“是……在她的死讯传回之后,我收到她的书信,得知景礼太子还活着一事。”
&esp;&esp;景辞云这才恍然大悟,燕淮之原是早已便计划好了?与其说是从兰城开始,还不如说,从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开始,便有了算计。
&esp;&esp;甚至,可能她出现在那宴上,也是算计好的……
&esp;&esp;“我亲耳听见景礼太子与况伯茂的图谋,欲利用郡主弑君。长宁公主说,她可查清殿下之死的真相,可救郡主。起初,我本也有所怀疑她的目的。但自我暗查景礼太子开始,这南霄,便已不是殿下还在时的南霄了。”
&esp;&esp;为夺权与叛军暗度陈仓的景傅,引狼入室。为权而辜负信任的景礼。争权夺利,相互欺瞒,同室操戈。
&esp;&esp;朝中党同伐异,景帝一心揽权,弋阳逝后,整个南霄简直是分崩离析。
&esp;&esp;明虞要为自家殿下报仇,要护好殿下的心血。知晓越多,便越是失望。在景家,她甚至已寻不到任何值得信任之人。
&esp;&esp;包括景闻清。
&esp;&esp;“郡主,还记得我与你提起,曾在景礼太子的书房寻到了仙灵霜的痕迹吗?那时,我们皆以为他也在查仙灵霜。可实际,是他在亲手做那混有仙灵霜的安神香!”
&esp;&esp;景辞云不由收拢了手指,燕淮之不止一次提到过,但她还是嘴硬道:“那是因为我的病症!唯有仙灵霜,我才能睡得安稳。若不是俞意欢,我根本不会对这药有瘾。不对——”
&esp;&esp;她突然握紧了拳,恨恨瞪着明虞:“是应箬。是她故意的。害我的,当是应箬才对!你既是查了那么多,定也知晓是我杀死母亲的。你想要为母亲报仇,想要报复,自然是会投效于她!明虞,你是叛徒!”
&esp;&esp;她瞪着通红的眼,本急促的呼吸,又骤然停滞。一步步后退着,背后空无一物,她觉得再退,便要坠落深渊了。
&esp;&esp;可她本在深渊中,再坠,便为地狱。
&esp;&esp;明虞又试图解释,见着景辞云那愈发僵硬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眸中落下一滴泪。她张口欲言,那滴泪却又很快变得冷硬,景辞云深吸一口气,嗤笑了一声。
&esp;&esp;“差点,让你得逞了。”
&esp;&esp;“郡主……”
&esp;&esp;“她与应箬早已苟合,害我不成,便害死了七哥!她们就是不想让我帮七哥上位,步步为营……害我景家……”景辞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神色却是充满了恨意。
&esp;&esp;“真想将那颗心挖出来瞧瞧,究竟是何模样!”低冷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却又在强忍着。
&esp;&esp;“她不是算无遗策吗?可是有算到,我并不会去莫问楼?”
&esp;&esp;她实在是厌极了,燕淮之为何偏要将这该死的遮羞布揭开。她就不能乖乖待在皇家别院吗?为何非要来蹚这趟浑水?
&esp;&esp;她此刻突然对景帝感同身受,全是因为母亲不肯放权,才会引出小人觊觎,憎恨。
&esp;&esp;也全是因为燕淮之不肯罢休,才会害得自己失了之前的安稳生活。
&esp;&esp;似是又回想起什么,景辞云跌跌撞撞上前,抓住了明虞的双臂:“明虞,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晓了?她其实是在报复我,所以才会……才会离间我与太子哥哥。”
&esp;&esp;“她知晓什么?郡主,你为何至今还不明白?”
&esp;&esp;明虞此时才深信了燕淮之的话,景辞云的病症愈发加深了,她早已辩不清是非,只一心扎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esp;&esp;“她知晓……”
&esp;&esp;人首锦盒。
&esp;&esp;景辞云不敢说,知晓此事之人,赵守开死了,景帝也死了。如今,应当只剩下景礼了……
&esp;&esp;“杀了他。”景辞云抬头看着明虞,那慌张的神色被风骤然吹散,露出眼底的寒霜。
&esp;&esp;“杀了他。”景辞云低喃着重复,缓缓松开了明虞,站直了身子。眼睫一颤,眼泪滴落的同时,低声道:“杀了他……无人知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