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处的生活,说起来还真是朴实无华。
什么叫朴实无华?就是每天天不亮,杂役处就开始鬼哭狼嚎。肉丸子的咆哮声像打雷,玄冥和司寒的刀鸣声像拉锯,七只噬魂虫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再加上杂役弟子们的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整个杂役处像一个大型屠宰场。
这种声音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中间除了吃饭时间,一刻不停。
外门弟子最先受不了了。
一个外门弟子住在离杂役处最近的山峰上,每天被吵得睡不着觉。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外门执事赵大牛,哭丧着脸说:“执事大人,杂役处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天天鬼哭狼嚎的,我三天没合眼了!”
赵大牛也是一脸无奈:“杂役处的弟子可能在龚长老的带领下在修炼。”
“那能不能去管管?”
赵大牛想了想,摇了摇头:“杂役处的事,我们外门管不着。那是杂役处内部的事,我们无权干涉。”
“可是真的太吵了——”
“忍忍吧。”赵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忍忍就习惯了。”
外门弟子欲哭无泪。
内门弟子也受不了了。
一个内门弟子正在闭关突破,被杂役处传来的一声惨叫吓得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他捂着胸口冲出来,脸色铁青:“杂役处到底在搞什么?我差点死在里面!”
内门执事也是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杂役处这几天动静确实大,但我们也不好去管。”
“为什么不好管?杂役就是杂役,他们凭什么——”
“你小声点。”内门执事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知道杂役处现在住着谁吗?”
“谁?”
“龚二狗。”
内门弟子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龚……龚二狗?那个龚二狗?”
“对,就是那个龚二狗。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但把化神期血魔打死的那个龚二狗。你要去找他麻烦?你去,我不拦你。”
内门弟子立刻闭嘴了,转身就走,走得比兔子还快。
内门执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流云宗,怕是要变天了。”
苟胜作为长老,每天都要来杂役处转一圈。
不是来看我,是来看热闹的。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群杂役弟子被肉丸子追着满院子跑,看着玄冥面无表情地纠正剑招,看着司寒在后面放冰箭,看着七只噬魂虫逮着人就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王天盛也来了。他站在苟胜旁边,看着那群杂役弟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的杂役开始问他们了,“苟长老,王长老?听说你们当初也被龚长老训练过,有这么夸张吗?比我们还辛苦吗?”
苟胜想了想:“夸张?辛苦?咱们当初可比这夸张多了。龚长老第一天训练咱们,让咱们围着后山跑十圈。十圈!后山一圈五里地,十圈就是五十里!我跑完直接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王天盛点了点头:“记得。我当时跑完,吐了三个时辰,胆汁都吐出来了。龚长老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那把刀,说:‘谁要是停下来,我就砍谁。’”
李大力也来了。他站在另一边,看着那群杂役弟子,眼神里满是回忆。
“你们还记得那次老大让咱们练拳吗?”李大力说,“每人打一千拳,拳拳都要打在铁板上。我打了三百拳,拳头就烂了,全是血。我说我不行了,说:‘不行?那你就用脚踢。’然后我又踢了七百脚,脚也烂了。”
苟胜笑了:“我比你惨。我打了五百拳就不行了,龚长老让我用头撞。我撞了五百下,额头肿得像馒头。”
三个长老站在杂役处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当年被我龚二狗虐待的日子,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旁边的杂役弟子们听傻了。
一个正在休息的杂役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苟长老,你们当初……真的这么惨?”
苟胜看了他一眼:“惨?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现在有肉丸子前辈教,有玄冥前辈教,有司寒前辈教,还有噬魂虫陪练。我们那时候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老大一个人,一口锅,一把刀。他一个人打我们三个,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一个。”
杂役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龚长老这么厉害?”
“厉不厉害另说。”王天盛插嘴道,“但他是真的狠。对自己狠,对我们也狠。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我对你们狠,是为了让你们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杂役弟子们沉默了。
另一个杂役弟子举手问:“王长老,你当初挨过龚长老的打吗?”
王天盛翻了个白眼:“挨过?我天天挨。早上挨一顿,中午挨一顿,晚上再挨一顿。一天三顿,比吃饭还准时。有时候半夜还要加一顿,说是夜宵。”
杂役弟子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李大力也点了点头:“我挨得也不少。龚长老打人专挑疼的地方打,但又不把你打残。打完之后你疼得要死,但还能动,还能接着练。这才是最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你恨龚长老吗?”一个杂役弟子小声问。
李大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恨?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外门混的呢。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成为长老?我这一身本事,全是龚长老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