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时薇倒是维持了一贯冷静的作风,转身去拉上窗帘,又淡定地从床边拿来另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esp;&esp;我本来就是要换衣服的。总不能穿着这一身病号服回去。
&esp;&esp;眼看着裴时薇三两下解开衣扣,脱下病号服的上衣,先是露出白皙光洁的肩膀,随后衣料继续向下滑落,盛漪函下意识避开视线。
&esp;&esp;心中泛起了嘀咕。
&esp;&esp;裴时薇这人,情绪这么稳定的么?
&esp;&esp;她刚才都快要哭晕了,大脑现在都还有缺氧感,怎么裴时薇一点反应都没有?
&esp;&esp;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
&esp;&esp;帮我一下。
&esp;&esp;被这一声呼唤吸引了注意,盛漪函视线重新回到裴时薇身上。
&esp;&esp;只见裴时薇脱去上衣,转身面向她站着,腰腹处露出一圈厚厚的纯白纱布,看向她的眼神中含着少许歉意。
&esp;&esp;我的手不太方便,可能需要你帮我把纱布解开,还需要你再帮我穿一下衣服。
&esp;&esp;盛漪函哦了一声,低着脑袋走过去,闻到裴时薇身上传来浓浓的药水味,抬起指尖触及到纱布的那一刻,眼眶又开始发酸。
&esp;&esp;哎,我又没有残废,估计再过几周就完全恢复了。
&esp;&esp;裴时薇仿佛预估到盛漪函的眼泪又要不值钱地流下来了,赶忙出言宽慰她。
&esp;&esp;盛漪函吸了吸鼻子,手指捏住纱布一角,轻轻往外揭开,一圈又一圈,动作小心翼翼的。
&esp;&esp;是这样吗?
&esp;&esp;嗯,全部撕掉就行,放心,伤口已经长好了。
&esp;&esp;盛漪函咬着唇忍泪,目光专注,快要撕到最后一层纱布时,手势愈发轻柔。
&esp;&esp;她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像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明明平常是不爱哭的人,和裴时薇这一见面,却把前半辈子没哭的眼泪都哭光了。
&esp;&esp;最终,裴时薇腹部的伤疤完整地展现在盛漪函眼前。
&esp;&esp;一道手术缝合的痕迹,狰狞地自上而下贯穿腹部,从裴时薇光洁的肌肤表面划开,伤口呈现淡粉色,外表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esp;&esp;但这并不能掩盖,这道伤疤的严重程度。
&esp;&esp;盛漪函之前听医生说过,裴时薇在赶去救她的路上就已经受伤了,她料想裴时薇那一路骑车疾行,并不顺利。
&esp;&esp;没想到,裴时薇居然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esp;&esp;盛漪函用视线一寸寸抚过这道疤痕,满目心疼,忍不住想要责备裴时薇不小心。
&esp;&esp;你当时怎么骑车的?怎么会摔这么严重?
&esp;&esp;再仔细一看,裴时薇右手手臂上也新添了一道疤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扬,语气更严厉了些。
&esp;&esp;你这个人总是这样,顾人不顾己!你都伤到这种程度了,当时干嘛还要背我走那么远?我腿又没断!
&esp;&esp;仿佛是自知理亏,裴时薇垂下眼眸没敢回应,避开盛漪函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esp;&esp;快帮我把衣服穿上吧,待会儿送晚饭的人就要到了。难道你想让人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
&esp;&esp;盛漪函一边恼火,一边拎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给裴时薇换上,心口像是堵着一团闷气,看样子短时间内都不愿理会裴时薇了。
&esp;&esp;裴时薇瞧着盛漪函这副架势,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理她,看来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只好凑到近前赔笑道:我虽然是骨折了,但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然医生怎么会允许我出院?
&esp;&esp;正巧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是送饭的护工过来了。
&esp;&esp;盛漪函脚后跟一转,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过去开门,在门口接过两个饭盒,向护工道谢,然后把门用力一关,关门的巨大声响里明显还带着怒气。
&esp;&esp;裴时薇有些好笑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盛漪函把饭盒在桌面上摊开,从饭盒盖子上取出金属勺子,恶狠狠挖了一大勺饭菜,直直递到裴时薇嘴边。
&esp;&esp;张嘴。
&esp;&esp;盛漪函显然是动了真怒,毫不客气地把勺子直直塞进裴时薇嘴里,从头到尾都冷着脸。
&esp;&esp;她盯着裴时薇把饭菜缓缓吞咽下去,又继续从饭盒里舀出其他菜,囫囵喂给裴时薇吃。
&esp;&esp;在咀嚼吞咽的间隙,裴时薇多次欲言又止之后,总算寻得时机,告诉盛漪函另一个好消息:齐风岩死了。
&esp;&esp;对于这个消息,盛漪函根本没什么感觉。
&esp;&esp;她甚至都不太明白,裴时薇怎么就忽然提起了这件事情。
&esp;&esp;作为自幼生活在孤儿院的小孩,她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过父母的概念。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