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伤者撑着一口气,对他们温声道:“你们去吧,我与他……相识。”
&esp;&esp;“真的吗?”十几双黑白分明的眼,落在徐定澜身上。
&esp;&esp;徐定澜轻声说:“是。”
&esp;&esp;他们这才放心,围上前去,对伤者千恩万谢,甚至还磕了头,才三步一回头地往东方撤退。
&esp;&esp;徐定澜顾不得许多,半跪在地,“一别多年,不想盟主会出现在此处。”
&esp;&esp;对方弯起沾血的嘴角,“我早不是盟主,还是唤我玄空吧。”
&esp;&esp;此人身着素衣,不沾血污的地方干干净净,一条裤腿空着,头发微乱,神色却是恬淡,像一个温文尔雅、可与交心的长者。
&esp;&esp;是玄空无误。
&esp;&esp;“玄空师伯。”往事涌上心头,徐定澜却不及感慨,担忧地望着他胸口那把贯穿心脏的弯刀,“我先给你渡些灵力护体,再去找百里为你医治。”
&esp;&esp;玄空艰难摇头,“不必了……这颗心,就要停了。”
&esp;&esp;纵使如此,他脸上却是出奇地平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丝毫没有临死的惧怕。
&esp;&esp;这位昔年叱咤风云,率领仙门荡平魔宗的盟主,在命途中反复挣扎多年,如今坦然赴死。
&esp;&esp;徐定澜一阵唏嘘,试图劝他不要放弃,却听他小心地问:“近来仙门所传,可是真的?”
&esp;&esp;“玄空师伯指的是?”
&esp;&esp;“你和西昆仑的……”
&esp;&esp;徐定澜一阵缄默,缓缓点头。
&esp;&esp;玄空脸上出现惋惜之色,“徐师侄,人生种种,论迹不论心……做了,也就错了。”
&esp;&esp;这话即便出自责备,到底轻声细语。
&esp;&esp;这也是徐定澜多日来,头一回听见轻声细语。
&esp;&esp;他不禁哽咽:“玄空师伯,我是出于无奈才……”
&esp;&esp;“再无奈,也是错了,一件错事,不因为做的人无奈,就成了对的。”玄空体力不支,疲累地闭眼。
&esp;&esp;徐定澜哑口无言。
&esp;&esp;他不断给自己找的借口,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借口,被玄空这气若游丝的一句稍加反驳,竟然溃不成军。
&esp;&esp;“善恶一念之间……莫要像我一样,亲眼看着自己烂掉……”
&esp;&esp;最后一个字音,流散风里。
&esp;&esp;玄空眼口尽闭,胸前的刀刃随着气息一道静止。
&esp;&esp;前世疑云
&esp;&esp;大战过后,天地间仿佛骤然沉寂。
&esp;&esp;旷野上铺天盖地的厮杀声,已被风声和呜咽声取代。
&esp;&esp;鲜血浸透黄沙,残肢、尸体、断刃以及无主的法器,杂乱地铺陈在荒原上。
&esp;&esp;此战,西昆仑死伤惨重,奋力一搏的,死在当场,不愿受缚的,自绝经脉而亡。
&esp;&esp;如今活下来的不过数十人,但大多因为伤势过重,无力自尽。贪生怕死者不过寥寥。
&esp;&esp;萧厌礼不禁询问缘故,有人气息奄奄地冷笑:“我等若是惜命,今日便不会来,要杀便杀!”
&esp;&esp;话里的意思,倒像是知道此行凶多吉少。
&esp;&esp;萧晏不禁一叹,“西昆仑人有此血性,令人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