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鼓起勇气缓缓向上看,被衣服隐约束缚的肌肉在一起一伏,席栖小心翼翼地昂头望,对上了一双总是淡淡的,冷冷的杏眼。
“出来啊。”白鹿山说。
席栖微微皱着鼻子,“那你答应我不准笑。”
“不会笑的。”
席栖不依不饶,“你说话算话,谁笑谁就是小狗。”
白鹿山倚着身后的墙,双臂交叉,抱着胳膊,面无表情说:“再拖下去,不去试工,说不定人家一会就不要你了。”
席栖一想,是这个理,便咬着牙走出来了,就见白鹿山脸色一动,似乎是看呆了。
其实田小柔给席栖拿的是最小码的,席栖穿着刚好,方才是白鹿山刻意逗席栖的。
白鹿山的喉结动了动,看着席栖,眸色深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席栖那条无处安放的皎白似玉的腿,再低一些,再往上走一点,是不是就漏出来了?
席栖这么古板一个人,平时连光着上半身都不敢,要是漏出来,会哭的吧?
这一想法出来,白鹿山先反驳了自己,哭应该是不至于,但肯定会咿咿呀呀乱叫,又要该死的,怯怯地喊他鹿山,不回他还不行,不回他席栖就会以为他没听到,就会一直喊,一直喊。
喊到他起反应回他为止。
他盯着席栖那张清丽又无辜的脸,默默地想,他是故意的吗?跟他欲情故纵?还是知道他吃这一套?
他对同性没有感觉的,但如果是他,或许可以试试……
看白鹿山半天没说话,席栖果然又开始喊他了,“鹿山……”
白鹿山闭上眼,他妈妈真是给他取了个好名字,“我去帮你换,你在这等着。”
席栖在那“唔,唔……”答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白鹿山正准备前进的步伐一停,皱眉回头警告道:“别让人看到。”
“我才不会,你快点去。”席栖怎么可能会让人看到,他急忙催促完白鹿山,就在隔间里干等着,等了五六分钟,见人没来,猜想这会突然爆单,白鹿山正在吧台上忙,又无措起来。
在隔间里呆等几秒后,再也忍不住,决定等会就这样穿着男仆装,没脸没皮找田小柔要衣服的席栖一走出洗手间,就遇到百无聊赖的梁靖川。
完了。
席栖只恨自己今天实在太倒霉。
梁靖川本来恹恹望着前方,余光瞥到抹熟悉的身影一滞,迅速瞧过去,只见洗手间灯光直直横。射到一个男人身上,照亮着对方清凉暴。露的男仆装下那两条粉而嫩的腿。
他的眼神瞬间就变味了。
变得潮湿,黏腻,整个人忽然焕发了生机,一下子明亮起来了。
他一步步走到席栖面前,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哑下来,因为他面对的人是软的,酥的,甜的。
“席栖,你是故意知道我会来这里,故意穿这样勾引我吗?”下意识,梁靖川便把最有可能接近真相的答案讲了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席栖,眼睛亮亮的,像小狗望见了骨头。
吓得席栖往隔间里跑,连解释都不想多说,但他的鞋比他人溜得还快,一下子就落到后头去,他回头都顾不上,也就索性不管了,赤着一只穿好袜子的脚,又来到熟悉的隔间里。
门一关,一扣紧锁,席栖就喘着一口气,扶着墙体休息。
梁靖川则不急不慢跟在他身后,脚一下一下踢着席栖落下的鞋,像踢球似的,抽长了,又随着距离缩短了,又一会长,一会短,他玩得有多不亦乐乎,席栖就有多心惊胆战。
“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没做什么让你难受的事情吧?”他懒懒地问。
席栖怕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天然地觉得梁靖川要欺负他,但仔细一想,对方确实没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只硬邦邦回着:“我比较怕生。”
“哦,怕生啊。”
席栖颤着一双腿,又跟梁靖川僵持不下,实在害怕紧了,憋不住了,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然吼了梁靖川,“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能跟他耗在这的!
先是静了一秒,半响,梁靖川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你吼我做什么?”
气焰顿时熄灭了,何止熄灭了,连一点苗头都不敢有,席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蔫蔫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堵在这里了,厕所味道重,您还一直待着,有辱您的斯文。”
还挺郑重。
梁靖川挺喜欢的,这可比他听上百句他人的恭维有意思多了。
他有时真会被席栖气死,有时候又会被他笑到,实在想不到有个人会这么合他心意,难得有善心,指节一弯叩了叩隔间的门。
席栖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做什么?”
梁靖川懒懒开口:“我没兴趣陪你一直呆厕所,我数三下,还不出来我就踹门了,三……”
席栖一听到他说的话,知道他这人反复无常,还没数到二,就从隔间里蹦出来了,他打开门顺着惯性滚到了梁靖川怀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的训斥或责骂。
本想趁机让对方疼上一下。
谁知抬眼一看,梁靖川正似笑非笑看着他,席栖很快就从那表情看出其中的意思。
他说,你又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