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郡主为了自保,为了能做上首辅夫人的位置,踩肃顺侯府做踏脚石,也不是不可能。
京城里拜高踩低,是极常见的,尤其肃顺侯府又这么的好欺负。
姜蕊不怕自己被羞辱,但怕姜静的事情再拿出来说,让姜静走也不能走的安生。
姜蕊看向姜小遥:“那不然……我不去了?”
姜小遥看了眼胡嬷嬷。
就这么当着人面,说人未来主母的坏话,挺……不友好的。
姜蕊后知后觉地想到,胡嬷嬷是姜小遥从齐府买回来的。
姜蕊呆愣了一下:“我还是去吧,当初大姐姐在的时候就说过,青苒郡主虽然不太爱说话,但骨子里是个极良善的,说不得郡主是瞧着京里没人给我下帖子,所以给我撑腰呢。”
小太医见多了宫里的尔虞我诈,没有那么乐观:“青苒郡主一时心善为姜姑娘撑腰,与所有的官宦女眷为敌吗?”
小太医补充道:“青苒郡主可是要做首辅夫人的人。她本就是皇族中人,若是能顺利成为首辅夫人,那就是宫外女眷中的第一人。”
“你别说了,我自己决定就是。”姜蕊瞄了一眼小太医:“你出宫的功夫也不短了,赶快回去吧。”
姜蕊撵小太医出去。
小太医抱着药箱,执拗道:“姜姑娘明日万不能去参宴,青苒郡主定然没安好心。”
姜蕊和姜小遥深深觉得,这小太医没救了。
胡嬷嬷笑眯眯地上前一步,从小太医身上帮着把药箱拿下来,亲切问:“这位太医对侯府的事情如此上心,实在难得,不知怎么称呼?”
小太医偷看了姜蕊一眼,说道:“我……我姓包,名……”
“哦,小包太医。”胡嬷嬷都不听他说完,又问:“你怎么这么了解青苒郡主的事情?青苒郡主是才入京不久的,你寻常在太医院想来忙活的很,该是没工夫听那些闲话的。”
小包太医又偷偷瞥了姜蕊一眼,脖子有点红:“从前不知道,直到接诊了姜姑娘,便去打听了一二。”
姜小遥在旁也听出一些不对来。
连姜蕊都愣住了。
再看向小太医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冰寒。
小包太医见姜蕊变了脸色,立即又改了口:“因为姜姑娘的情绪会影响她伤口的恢复,所以,我必须要把会影响她情绪的人与事都打听清楚,所以才刻意去打听的。”
“小包太医还挺敬业。”胡嬷嬷笑呵呵地说着,一手拎了药箱,一手拎了小太医,力大无穷地往外走:“但是你一个太医,指点侯府的事情,实在是逾矩了,还在背后乱嚼郡主的舌根,你嫌命长不要紧,别害了小侯爷和三姑娘。”
胡嬷嬷撵人的方式特别简单干脆,回来的时候拍拍手,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三姑娘尽管放开了去,郡主是不会害三姑娘的。”
“那是,郡主是要做首辅夫人的,必然是个端方良善之人。”姜蕊偷瞄了一眼姜小遥,义正言辞地说道。
送走了胡韶恒,又送走了小太医,老夫人那边也醒了。
姜蕊要去安王府的事情,少不得跟老夫人提。
姜蕊将要去赴宴的事情一说,偷瞥了一眼胡嬷嬷。
胡嬷嬷半点不避讳,笑眯眯地跟老夫人说道起来:“老夫人刚刚睡着,不好来打扰老夫人,老夫人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小太医已经明目张胆地说青苒郡主的坏话了,胡嬷嬷怎么可能不往前捣鼓捣鼓,这一捣鼓,就把胡韶恒也捎带手说出来了。
“这小太医句句扎心地把胡·公子骂走了,原还以为他是个什么正义之士呢,结果哪知道,他是对三姑娘存着私心呢。”
胡嬷嬷递给老夫人一杯自己沏的茶,浓淡适口,老夫人喝一口便觉得舒服,一小会儿就灌了一盏。
胡嬷嬷也把这一个多时辰发生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胡嬷嬷又递给老夫人一碟子瓜子,跟着老夫人一人一边嗑着:“老夫人您怎么想?老奴起先觉着,那个胡家真的是,到底是商户,半点规矩不懂,竟然能当着三姑娘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咱们三姑娘那是需要他可怜的么?他自己还泥菩萨过江呢。但是吧……”
胡嬷嬷皱了皱眉,似乎是细细比较了一下:“这个小太医更不靠谱,明明知道规矩,还什么都敢往外说,遇事先把人往坏里头想,您说,这三姑娘要真是许给了他,三姑娘岂不是成天到晚地都要皱着个眉?今儿个担心这个害她,明儿个担心那个害她?”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啊,再苦再难,还得往前头看,脚踏实地,积极向上,这日子才有奔头,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胡嬷嬷跟人说起话来,极有亲和力,就好像是那村口的大娘,跟谁都能热情地说起话来。
老夫人好久没遇着这样的人了,她本就出身寒门,对胡嬷嬷这样的更是亲切:“虽说蕊丫头不预备嫁人了,但若真必须在这两个里头选一个,那肯定还是这个胡·公子好一些。”
“两相对比肯定是的,但是这个胡·公子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三姑娘,三姑娘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份有身份,若当真下嫁给胡家,怕满京城都要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害了三姑娘。”
老夫人深以为然:“我之前便是这么想的,也不是没想过,找个不门当户对的,可若当真如此,外人又怎么看待蕊丫头?蕊丫头下嫁本就已经是委屈,还要被别人指指点点?我不能依。”
“老夫人这么想是对的,即便三姑娘要嫁,那也得是风风光光的嫁。三姑娘遇着镇远伯府那样的府邸,已经是吃亏,怎么后半辈子还能生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