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在桌前坐了好久,脑子里是越理越乱的麻。意识拼凑出很多词,那些词就像天上的云一样,一眨眼就没了旧时形状。
她的脸上布满泪痕。
她扭头看见了它。
它把桌上的镜子举到她眼前:“来,欣赏下你的丑样!”
它:“如果现在举办个什麽选丑大赛,毋庸置疑,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它:“绝计能轻松得个丑绝人寰奖。”
她:“我有那麽丑吗?”
她长得是不大好看。
但也算丑吧?
它:“有。你不光丑,你还蠢。你蠢丑双绝!”
说着用讥讽的语气:“了不得!”
还拍了拍掌!
她:“你又凶我。”
它:“凶什麽凶!凶你大爷!现在是凶的事吗?你这样一副死鬼样算什麽回事?”
它:“你是怕我对你的丑样知之甚少,刻意多暴露点让我涨见识吗?”
它:“是觉得偶尔当智障不爽,打算从此以後彻彻底底地当智障吗?”
它:“快去洗脸。”
它:“用热水洗!”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
她问:“我和我妈像吗?”
它:“像。”
她:“啊?”
它:“你妈虐待你妈,你虐待你,不像吗?”
它:“你妈把你爸那种垃圾当宝贝,你把那坨屎当宝贝,不像吗?”
它:“你妈虐待你,你也虐待你,不像吗?”
刘丽想说不像的。
可不像吗?
许多年前她妈带她买卫生巾,进了店,问哪个最便宜,只愿给她买最便宜的。
几个月前她买卫生巾,看哪个最便宜,还安慰着自己,应该没啥问题。
它:“哭够没?”
她:“我。”
它:“哭够了就去给我做饭!”
它:“我要吃烧茄子。”
她:“你怎麽知道我冰箱有茄子?”
它:“我什麽不知道?”
它:“少做点,我就浅尝下,我怕你做的太难吃,恶心我好几天,给我高贵的味觉带来不可挽救的损失!”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吃饭。
她去做饭。
做了两份。但做好的时候,它:“我现在又不想吃了,没胃口,我那份倒垃圾桶吧。”
她:“不。”
她舍不得!
她吃撑了。
她很少很少有吃撑的时候。
原来吃撑是这种感觉!
不难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