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归踢开脚边的药筐,没唤青雀,整个人直接掠出了院门。
【谢无陵!说话!】
她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轻颤。
那道原本如影随行的连接感,像是被利刃生生截断,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她提着裙摆掠过长廊,刚推开顾府沉重的大门,正欲冲上深夜长街。
【燕归,莫慌,我在。】
谢无陵的声音终于重新浮现,沉稳中透着一抹冷冽。
辅府书房内,案上的烛火不安地跳动,映着谢无陵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
【刚才整理赵君泓的遗档,我看到了西齐皇室的死士暗记。】
【一朵残缺的红莲。能动这朵花的,只有西齐那个出了名的疯子长公主。】
顾燕归止住步子,背靠着府门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在心里狠狠磨牙。
【狗男人,不吱声,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女人给叼走了!】
【赵君泓当真是死得太痛快了,勾结北燕不够,竟还敢招惹西齐的疯子,他这皇位是想跪着坐吗?】
谢无陵松开手指。
信纸的一角向上卷曲,露出那朵透着诡异气息的红花。
他推开窗,任由夜风吹熄残烛,眼底一片幽暗。
【他要的是皇位,至于大邺最后怎么样,他不在乎。】
顾燕归头皮麻,心沉了下去,一阵凉意从脊椎窜起。
前世的记忆里,西齐并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入局。
或许是因为她的重生,引了更大的变故。
……
次日清晨。
顾府正门前的石阶上,正上演一出好戏。
顾云舒瘫跪在地上,昔日精心打理的素裙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红的污泥。
她披头散,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揪着顾昭天的袍角,活像个恶鬼。
“爹爹……救救女儿吧,七殿下死了,五殿下要杀我灭口,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顾云舒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下过后,石板上就绽开一朵血花。
顾昭天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最会撒娇的庶女,眼神有些复杂。
他那点恻隐之心刚冒头,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寸。
顾长风拎着马鞭斜倚在门框上,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却也叹了口气。
“顾云舒,你当初帮着外人陷害家里,想置燕归于死地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长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顾云舒仰起脸,泪水在那张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冲出几道白痕,“我现在只想活命,爹爹,您拉我一把吧……”
顾昭天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府内。
顾燕归正慢悠悠地从府内走出来,青雀跟在后头板着脸,似要随时准备踹人。
【叮!检测到宿主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