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样虔诚地、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许娆,就像两个人初识时那般,完全不打扰许娆的世界,仅在遥远的距离外,痴痴地注视着她、默默地保护着她。
十八岁的少年和二十八岁的男人在那一瞬间完全重合了,许娆下意识抬头望向谢凛,眼神中有一丝恍惚,不由喃喃道:“为什么……”
“你真的不清楚理由吗?”
谢凛垂眸看向许娆,神色之中闪过片刻的哀伤,似是有些挫败地自嘲一笑,然后像当年说出“我喜欢你”那句告白时一般的语调,望着许娆不可置信的眼睛,温柔又坚定。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爱,我就证明给你看。”
当晚结束录音回家后,谢凛这番突入而来的示爱言论,被许娆挑挑拣拣讲给了贝亦桐听,想让她以局外人的视角帮忙分析下,谢凛是不是想要借此报复自己。
“报复?拜托啊娆儿,他根本就是还深爱着你啊!”贝亦桐一副吃瓜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又对自家闺蜜的脑回路感到震惊,“你不是正好在怀疑,他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甘心,还是像热恋时那样依然心动吗?他明明就直接给了你答案啊——”
许娆幽怨地瞧了贝亦桐一眼,鄙夷道:“你不要吃着他刚送来的甜品,就胳膊肘往外拐帮他说话。”
“我是在帮你客观分析啊——你说依照谢凛的个性,他可不会一次又一次厚着脸皮来讨好你,想要挽回这段五年前就宣告结束的恋情。”贝亦桐一边兴致勃勃地挖着蛋糕,一边说得头头是道,“现在的重点是,你到底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娆儿,你还喜欢他吗?”
贝亦桐吃下最后一口蛋糕,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看向许娆,其实她心里也很好奇许娆的答案,毕竟她总是刻意掩藏起自己的真实想法,直叫人猜不透。
但许娆沉默了许久,终究也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在与谢凛的这段感情里,许娆总是掌握主动权的,她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风筝,总是随心所欲地奔向自己明确的目的地,而谢凛就是那根握在手中的风筝线,只会在许娆被风暴侵袭前,才收紧那根平时不易觉察的束缚,确保许娆的安全。
然而这一次,一向随遇而安的谢凛却对许娆主动出击,倒是让许娆不太习惯了。
“说实话,我对你和谢凛的分道扬镳也觉得遗憾,但我肯定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说服你再去接受谢凛一次,我现在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贝亦桐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许娆的酒柜里翻出来一瓶红酒,给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品尝起来。
“当年的事情我相信你们各有苦衷,其中也一定不乏误会,可他现在宁愿不在乎事实的本身,也想继续和你在一起,多多少少也能证明些他的心意吧?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你和谢凛已经在各自的领域登上了顶峰,网络上的流言蜚语早就不能奈何你们了,唯一能够动摇你的,只有一颗真心罢了。”
听罢,许娆却是举杯喝了口红酒,无奈地笑道:“这些年为了拼事业,我把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好像已经忘记了心动的感觉。”
“好啦好啦,谈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顺其自然,没必要特意没日没夜地烦恼。”贝亦桐摆了摆手,同许娆碰了碰杯,“不管怎么说,我当然支持你们俩谈恋爱,更支持你的决定,但在那之前还是要搞清楚安毓甯那个女人,跟谢凛到底有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她要是知道谢凛今天跟你告了白,肯定又要暗戳戳使什么阴招,试图拆散你们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早就得心应手了——卑鄙!”
贝亦桐明显是有些醉了,想到哪里就随口说些什么,然后昏昏沉沉地把头埋在许娆的颈窝间,宽慰道:“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看谢凛的态度啦。”
其实许娆从来都不觉得安毓甯是自己和谢凛之间的阻碍,只是她并不喜欢安毓甯这个人罢了,但她心里清楚,安毓甯对谢凛有知遇之恩,谢凛又是个重情义的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错,他没理由跟安毓甯闹翻,而她也不想要谢凛为难。
那晚醉酒过后,许娆似是被贝亦桐点通透了一般,也不再顾虑谢凛的存在,又重新投入到了繁忙的通告之中,而谢凛也如当时承诺的那般,并不过多介入许娆的生活和工作,只是偶尔在活动结束回到休息室后,许娆的桌上会摆上一束新鲜的香槟玫瑰和装着一只玩偶的礼盒,或是在许娆家门口的把手上,挂着一份爱心营养餐。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为了预热《双鱼谣》,许娆和初颂被邀请参加《疯狂星期六》的综艺录制,本来节目组为了炒热度还希望谢凛一同出演,但大概是出于对许娆的承诺,不想因为自己和许娆扑朔迷离的关系而抢了剧宣的风头,所以最终谢凛并没有露面,不过安毓甯却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名下的另外一位演员塞进了这次的录制。
这名女演员不过刚刚崭露头角,凭借着奇点娱创的资源,拿到了某电视剧女一号的角色,而这部剧将和《双鱼谣》同期上线对打。这次安毓甯特意安排她和另一名男演员一起录制,想也知道一定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不过许娆和初颂的人气在前,他们并不在乎安毓甯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反倒是在录制当天主动跟那组新人搭话,录制期间做游戏的时候,也没有太抢风头,一切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
中途休息时,许娆和初颂先后回到休息室里,却见桌面上放着一盒药膏的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