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凛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曾经无欲无求的自己,竟然在无形中那样狠心地忽视且伤害了他最心爱的人。
那一刻,谢凛和贺澜两个人很少见的对调了情绪,前者因为许娆的委屈而着了急,后者反而稳重起来。
“你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百般阻止,那么就算许娆不找我签订对赌协议,也会再去找其他人……你该明白商人从来都利益至上,除了我之外,谁还会卖给她这个人情?至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即便是协议失败,我也不可能为难她。”
贺澜的话有理有据,让谢凛根本无处反驳,只剩自责。
车内的氛围沉寂了片刻,冷静下来的谢凛才艰涩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决定一五一十告诉我?”
“因为我打算把对赌协议的消息透露出去,算是给许娆的人设立得更丰满些,好增加点舆论的胜算。”
谢凛侧过头来静静地打量着谈起工作时极为认真的贺澜,似是在思考后者作为一个商人和竞争对手这样做的原因。
贺澜当然觉察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向谢凛递去一道严肃的目光:“其实许娆有一点说对了——这次她和安毓甯的矛盾发酵,事关她们俩日后各自的前途,你作为两个人的利益相关者,最好不要牵扯进去,否则可能反而给许娆增添麻烦。”
被贺澜这样一提醒,谢凛才想起这两天网络上满天飞的争论,微蹙着眉道:“依你看,网上的传言,能有几分真?”
“我不知道媒体的嘴巴靠不靠谱,但至少那些控诉是许娆方提出的官方声明。”贺澜单手扶着方向盘,猛地打了个右转,踩了下油门,似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桩桩一件件,我作为旁观者和资本方都有些义愤填膺……我想许娆的本意是不想你夹在她和公司之间为难,但如果安毓甯这些所作所为都是确有其事,那的确是她太过盛气凌人了。”
其实单从业务能力而言,贺澜对安毓甯这个人是有欣赏的,只是有时候手段太过凌厉,叫人喜欢不起来,而那些手段甚至触及道德和法律的底线,就更加为世俗所不容。
谢凛静静地听着贺澜的表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始终未发一言。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贺澜的车子停到谢凛家楼下,才再度开了口。
“你在奇点娱创潜心做音乐,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不是很惊讶自己所在的公司居然已经被蛀虫腐蚀到这种程度了?”
话毕,贺澜狡黠一笑,向谢凛微微颔首,极尽绅士礼仪。
“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吗?谢先生,我诚挚地向你发出邀请。”
临近中午,许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打来的是工作室的公关和法律团队,她晕晕乎乎地听完那边的陈述后,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出门,绕到床尾的时候,她的余光不经意扫到自己的梳妆台,这才发现那里正安安稳稳坐着一个可爱的新伙伴。
这是一只头顶着颗小柿子的卡皮巴拉,圆嘟嘟的很是可爱,标签上写着一串外语,大概是从国外长途跋涉而来。
许娆将卡皮巴拉抱在怀里,欢喜地蹭了蹭它毛茸茸又柔软的鼻尖,一猜就知道这是谢凛昨晚送自己回来时留下的,不免又被他的细心所触动。
等她回身小心翼翼把卡皮巴拉放入她的毛绒玩偶大家族后,才心情稍微好转些推门而出,正见贝亦桐一脸严肃地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事务。
“你醒啦?我估计你肯定很晚才回来,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再喊你醒来呢。”贝亦桐一看到许娆出来,整个人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方才因为公务缠身的阴霾一扫而空,直接冲过去抱住了许娆,“跟谢凛谈得怎么样?是握手言和,还是不欢而散?”
“怎么说呢,更倾向于处在二者之间吧。”许娆呼撸了几下贝亦桐蓬松的卷毛,笑着岔开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刚刚接到了电话——安毓甯那边有动静了?”
“嗯,无非就是我们预想的声明方向,而且是以奇点娱创的名义发表的,看来公司还不打算放弃这位金牌经纪人。”
贝亦桐伸长手臂直接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捞了过来,给她看了下安毓甯方的最新声明。
【致各合作单位、媒体朋友及广大公众:
近日,我司前签约艺人许娆女士及其工作室通过社交媒体及诉讼途径,对我司及经纪人安毓甯女士提出多项严重不实指控,已对我司商誉及正常经营造成重大损害。现就相关事实澄清如下:
一、关于“合同欺诈”指控的严正反驳
1我司与许娆女士签订的经纪合约完全符合行业标准,并经由其本人及法律顾问确认签署,不存在所谓“霸王条款”。
2合约约定的分成比例(艺人20公司80)包含培训、宣传等全维度投入成本,且在许娆女士新人时期,我司实际投入远超其创造收益。
3所谓许娆女士的“健康问题”与公司无关,我司始终坚持艺人身心健康第一的原则。
二、关于“诽谤营销”指控的事实澄清
1我司及安毓甯女士从未参与或授意任何针对许娆女士的网络攻击,相关营销号内容属自媒体自发行为。
2经第三方技术鉴定,许娆女士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明显剪辑痕迹,已申请司法鉴定。
3业内关于“艺人难合作”的讨论均基于客观事实,绝非我司刻意散布。
三、关于许娆女士违约事实的说明
许娆女士在合约期内单方面解约,按合同约定应赔偿违约金人民币两千万元(详见附件1:合约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