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即将抵达现场,许娆迅速收拾好心情,又对着手持镜补了补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迎着扑面而来的闪光灯,大大方方地微笑着向大家打着招呼,在众人的注视和喝彩声中,一步一步,极为沉稳地一路走过红毯。
因为《双鱼谣》的现象级爆火,许娆在影视圈也一举站稳了脚跟,凭着这部戏的升咖,给她带来了更多的资源,至于她与安毓甯的纷争,甚至连品牌方都站出来为许娆发声,斥责安毓甯平时在业内的恶劣口碑,并证明许娆的商业价值未受到恶意黑料的影响,反而因为勇敢维权获得了更多认可。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所有角色都已经到位,也该许娆这位当事人亲自出面发声了,而今晚被闪光灯所聚焦的红毯现场,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绝佳舞台。
许娆从容地从签名处来到采访区,似是早就对记者接下来的问题有所准备,带着明媚的笑容,看不出跟平时出席活动时有任何差别。
一开始,记者客套地问起了许娆最近的工作安排。
“非常感谢大家对《双鱼谣》的支持,这是我踏足影视圈的第一部古装剧,因为我个人的问题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压力还是蛮大的,好在没有对播出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接下来,还有部分《双鱼谣》的售后活动,各位粉丝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除此之外,我可能会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再进组,因为工作室的伙伴们为了我的事情太过辛苦,我有答应大家等一切告一段落后,就一起去团建度假。”
记者亲切地笑着,不由打趣道:“做你工作室的员工福利真好啊,老板公开在镜头前允诺要放假犒劳大家——你们工作室还缺人吗?”
许娆也随之莞尔一笑,回应道:“我们是彼此奔赴的关系。”
记者点点头,寒暄过后便准备切入正题:“那许娆,其实刚刚你也有提到,最近你卷入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最近大家都在讨论你与前经纪公司的官司,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我相信你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我想大家也都很亲口听你讲述,从默默无闻到勇敢维权,这一路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许娆的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仍然是淡淡地微笑着,语调从容:“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忍耐的尽头是什么?’”
“刚入行时,我以为吃苦是应该的,那时候凌晨三四点收工,第二天天没亮就要继续拍摄,高烧三十九度也要被斥责娇气矫情,而且努力取得的收入,大部分永远都不属于自己……其实我至今也并不是想要抱怨这些经历,因为我知道每一位出色的艺人,都是在最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而来的,不劳而获的成功终究只是少数。”
许娆稍作停顿后,语气突然变得低沉:“直到有一天,我的前经纪人在我提出疑问并向她寻求帮助的时候,选择的并不是友善且耐心的开解,反而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和贬低,甚至把她旗下的艺人视为她的作品,而那时岌岌无名的我,无疑是最失败的那一个。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并不仅仅是放弃,反而是让我感恩戴德地接受她的施舍,试图用更低的价格继续剥削我的剩余价值……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不是磨练,而是驯化。”
采访区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闷且严肃,作为受害人的许娆却弯了弯嘴角,试图安慰那些为她的经历所感伤的记者:“解约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无数个日夜的挣扎。别看我这么莽撞,其实我也害怕过,怕被封杀、怕赔不起违约金、更怕没人相信一个小演员的话,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想堂堂正正做人的渴望。”
话毕,许娆缓缓举起手腕,展示了一道自己的纹身,但仔细一瞧,纹身不过是陈年旧疤的掩饰。
“这是当年焦虑症发作时留下的一道旧疤,但它已经在我荒芜的世界里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
记者望着那道纹身一时无言,极为不忍心地哽咽道:“现在回头看,这条路值得吗?”
“我相信我会等来我的公正,我会期待法官宣读胜诉判决的那一天,我猜自己一定会哭得比第一次拿奖还厉害。”许娆轻声一笑,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但谁也无法估计她心中伤痛的重量有几分,“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或是赢得了怎样的荣誉,而是终于有人对我说,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采访区给每位艺人预留的时间是有限的,许娆整理好裙摆准备离开,最后转身时留下了最后一句肺腑之言:“我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类似困境的年轻人,逆来顺受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成为变本加厉的伤痛,法律赋予我们的不是刺刀,而是标尺,该多长多宽,得自己量明白。”
镜头定格在她走向画面尽头的背影,聚光灯下礼服上的亮片如碎钻闪烁,衬得许娆整个人闪闪发光,今夜,她是最璀璨的那颗星星。
活动结束直至入住酒店后,许娆也没再联系谢凛,对于他的来电或是消息也是一概不理,似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纠缠一般。
贝亦桐在许娆的房间简单跟她交代了下官司的进展以及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准备离开前,瞧她那副模样倒是有些吞吞吐吐,像是藏了什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小秘密。
“怎么了?跟我还不能有话直说啊?”
许娆一边卸妆,一边在梳妆镜里打量着贝亦桐那拧成囧字型的眉毛,不由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