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身后,贺澜正拿相机偷偷拍摄着,向来酷爱八卦的贝亦桐也为两个人的苦尽甘来而感动,竟然忘记了向流星许愿。
山风忽地转凉,掠过汗湿的后颈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身侧的野丛沙沙摇曳,将清苦的芬芳拍散在空气中。不知名的夜鸟在谷底短促地啼叫,回声撞上峭壁,碎成几粒更小的鸣响。谢凛和许娆在轻吻过后沉默着,瞳孔里倒映着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星光,在这浩大的美景面前,所有言语都成了僭越。
流星雨那晚的情动似乎成为了许娆和谢凛心中默契的秘密,许娆竟然出奇地有些害羞,而谢凛知道当晚有气氛烘托在先,还不至于逼迫许娆立刻如何如何,而是给了她充足的思考空间,接连几天都没有露面惹她心烦意乱,只是照常发着短信,报备着自己每天的行程。
其实已经不用任何人在她耳边煽风点火,许娆便已经清清楚楚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她怀着雀跃的心情先去医院取了一趟体检报告,等回到家时见到谢凛等在门口,都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沉闷的表情,只略带诧异地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轻笑回答:“还饭盒。”
许娆楞楞地点了点头,平时她基本不怎么进厨房,连家里少了个小饭盒都没发现。
“先进来吧。”
许娆开门后,侧身让谢凛先进屋,后者觉察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关切道:“怎么了?最近没休息好?”
“没有,我正好想问问你复出演唱会是在哪天,我好让桐桐梳理下工作安排。”
许娆这话说得波澜不惊,但对于谢凛而言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这是,答应了?”
谢凛简直是喜出望外,完全盖过了方才对许娆隐隐的担忧。
许娆很少见谢凛情绪这般热烈的模样,不由淡淡一笑:“确实很想念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觉。”
大概是想起从前的画面,谢凛难掩激动地滔滔不绝起来:“流星雨那晚回来之后,我把当时那首即兴曲写出来了,取名为《aunse》,到时候我们一起在演唱会上合唱这首好不好?”
她凝望着谢凛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带着无限的期盼和希冀,只是柔声应下了:“好啊。”
当贝亦桐知晓许娆要作为特别嘉宾登台谢凛的演唱会时,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和意外,反倒是突然扑到了许娆怀里,紧紧拥抱着她好半天才肯松手。
许娆知道,那是贝亦桐为自己感到幸福的表现,不由眼眶一热,差点在贝亦桐面前掉眼泪。
谢凛即将开始巡演的消息一经宣布,就引发了不小的反响,京安作为开唱第一站,更是申请到了各个方面都最为顶尖的大容量场馆,大家都在想时隔许久的演出会不会邀请什么重量级嘉宾,甚至开始关注起各个跟谢凛关系亲近的朋友的ip,只是阔别乐坛许久的许娆并不在猜测名单之中。
暮色温柔地笼罩着城市,体育馆外早已排满了兴奋的粉丝,空气中飘荡着棉花糖的甜香和夜晚微凉的风,女孩们手捧荧光棒和应援手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今晚可能出现的歌单。偶尔有人指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演唱会预告发出小小的尖叫,海报上的谢凛眉眼含笑,西装笔挺,身后是梦幻的星空背景。
后台化妆间里,柔和的灯光洒在谢凛的侧脸,造型师正为他整理衬衫领口,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粉丝的留言,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此时,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十分钟后开场,各部门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打着节拍,像是在心里默唱今晚的第一首歌。
全场灯光突然熄灭,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期待的尖叫声。
一束柔和的蓝色追光缓缓亮起,舞台中央的升降台无声升起,谢凛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出熟悉的旋律前奏。
台下立刻响起潮水般的欢呼——是那首让他一战成名的出道曲。
“各位,好久不见,”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温柔得像是耳语,“请好好享受今晚吧。”
钢琴声流淌,舞台四周的led屏幕变幻出璀璨的星河,无数光点在他身后闪烁。当他唱到副歌时,整个体育馆变成了光的海洋,粉丝们自发地打开手机闪光灯,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谢凛不太擅长讲漂亮话,因此在alk环节只是真心地向到场的粉丝和支持他的所有人表达了感谢,尽量缩短了自由讲话的环节,而换来更多演唱几首歌的时间。
转场时,舞台的灯光如熔化的黄金般倾泻而下,数万支荧光棒在黑暗中汇成一片起伏的星海,随着鼓点的震颤而汹涌澎湃,热浪裹挟着尖叫从观众席层层推来,汗水在聚光灯下闪烁,蒸腾的荷尔蒙与炽热的期待在空气中交融。
演唱会进行到高潮时,谢凛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但胸腔里燃烧的火焰仍未熄灭。他站在舞台中央,白色西装外套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耳返里传来乐队渐强的伴奏,他微微仰头,感受着聚光灯灼烧皮肤的刺痛——那是属于他的战场,他的王国。
汗水滑过眉骨,他抬手抹去,指尖划过耳畔时,台下又是一阵近乎疯狂的尖叫。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接下来——”
谢凛喘息着开口,尾音被淹没在沸腾的声浪中,音乐忽然低伏下去,只剩下心跳般的底鼓在黑暗中震荡,他勾起嘴角,故意拖长了停顿,直到观众席的躁动几乎要掀翻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