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沉默片刻,再次将灵力渡入掌心。
手臂一沉。
撤去灵力。
轻若飞絮。
如此反复过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目光却越来越亮。
他终于明白了。
此物之重,不在自身,在法理。
寻常灵材,重则恒重,轻则恒轻,乃其材质本然。
而此物…它以凡躯纳天地之轻,以灵力触万法之重。
你不御它,它轻如尘埃。
你以灵力御它,它便回敬你整座山河的重量。
孟川屏息,将这一小撮金砂托至眼前,细细查看。
砂粒极细,细如微尘。
每一粒都呈现出完美的、近似浑圆的形态,表面光滑如镜。
颜色是内敛的金,却又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泛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泽。
他的神识缓缓探入一粒金砂之中。
下一个瞬间。
那粒看似微不足道的金砂之内,竟仿佛蕴藏着无尽下沉的重意。
孟川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放慢了。
“渊…砂。”
他的声音很低,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这是渊砂。
天地之间,煞气属阴金与水之间,其性沉、其质寒、其行滞。
寻常煞气,如风过林,了无痕迹。
然若煞气浓郁至极,又被困于死地、绝地,不得泄散,便会如江河入海、水聚成渊,气极则凝,凝极则堕。
气有生灭,煞亦如此。
数千年来,此地积攒的磅礴煞气不得外泄,只得在这片封闭的海洞中反复沉淀。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那无尽的煞气在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时,便会自其核心处析出这极微小、极沉重、蕴含煞道本源的结晶。
这便是渊砂。
寻常煞气,与这些渊砂本是共生的关系。
渊砂悬于煞气之中,如同万点金沙浮于深海,沉静流转。
而当煞气被大量抽空,渊砂便如老将迟暮,渐失依托之力,飘飘然沉坠于地。
孟川的目光落向掌心这撮金砂,又落向海洞底部那大片大片铺陈的金色细尘。
十年。
他抽干了此地八成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