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察觉到他的情绪,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楚前辈无需自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您做的,已经够多了。碧渊城能支撑那数十息,让更多修士有机会逃离,是因为有您在那里。”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晶壁,望向远方。
“如今,只有尽可能保存实力,才能在后续抵御兽潮中,出一份力。”
“若是您也折在里面,那才是真正的不智。”
楚震霄闻言,微微一怔。
他转过头,看向这个面色依旧苍白、头仍有几分灰白、但目光却异常平静的修士。
良久。
他点了点头。
“小友说得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无力感,看向孟川,语气温和了几分。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孟川没有隐瞒。
“晚辈孟川。”
楚震霄上下打量了一番孟川,又看了一眼这艘飞梭内部精巧的阵法构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微微颔,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
“能以结丹后期修为,在两头四阶妖兽追杀下逃出数百里,且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冒险报信,而不是只顾自己逃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份胆识,这份心性,胜过绝大多数人。”
“孟小友,老夫佩服。”
孟川有些尴尬,他选择报信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被人夸赞,反而不太适应。
楚震霄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飞梭角落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枚宗门令牌。
那是孟川先前取出查看后,随手放在一旁的曹衡令牌。
楚震霄伸手一招,那枚令牌便飞入他掌心。
他低头看去。
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曹衡。
楚震霄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孟川,眼中光芒闪烁,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令牌…”
“你是从何处得来?”
孟川见楚震霄问起,倒是并不在意。
曹衡之死本就与他没有关系,那枚令牌也只是顺手捡来的遗物,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当即将当年在小极州古战场秘境中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他如何现曹衡的遗骸,如何看到那枚玉简中记载的遗言。
如何得知古战场深处的活尸被人以蛊虫操控,又是如何将这个消息带出,交给了小极宗。
他说的简略,却也让楚震霄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孟川说到最后,眼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若无曹前辈舍身忘己,豁出性命深入探查,只怕小极州的活尸之乱会来得更加突然,更加难以控制。”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届时,莫说小极州,哪怕对天下修士而言,都是一场浩劫。”
楚震霄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久久不语。
良久。
他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