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
酒液微漾,映着头顶的天光。
“林月。”
他想起那个经历凄惨的女子,想起她端来的热茶,想起她被自己从云母楼赎出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阿海。”
那个活泼开朗的码头引路少年。
他走的那天,少年正盘坐在客栈修炼,脸上神色极为认真。
“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我孟川在此立誓!”
他抬起头,望着西方那片看不见的海,一字一句。
“必定让玄剑宗,血债血偿。”
酒杯倾覆。
灵酒洒落,在脚下洇开一片深色,如同祭奠的香火,袅袅消散在风里。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
地上的燕青峰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泥土里,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蚀空冥蛉停止了噬咬,停在他的心脉附近,似乎是等待着孟川的下一道命令。
孟川抬手,蚀空冥蛉从体内窜出。
紧接着,他体内灵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只丈许方圆的灵气手掌,凝实厚重。
手掌落下。
“砰!”
沉闷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惊起漫天飞鸟。
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泥土飞溅,碎石四射。
燕青峰的身体在那股巨力之下瞬间崩碎,血肉骨骼化作齑粉,与泥土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彼此。
孟川收回手掌,忽然眉头一皱。
燕青峰的头颅,竟然没有碎裂。
孟川凝神望去,只见其内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从燕青峰眉心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柄被封印在鞘中的利剑骤然出鞘。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柄白色小剑从那白光之中激射而出!
剑身不过三寸,却凝实得如同实质,通体流转着刺目的光华,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剑光极快,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它在空中微微一转,便朝着天际疾掠而去。
孟川瞳孔微缩。
元婴修士布下的保命禁制。
这不是燕青峰自己的手段,他还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