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深吸一口气,九劫镇渊钟的虚影再次浮现,暗青色的巨钟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剑雨如雨点般落在钟影之上,叮叮叮叮叮,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甬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钟影剧烈震颤,涟漪一波接一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本命法宝与孟川心神相交,他在接连的剑雨轰击下面色白,若不是肉身强横,只怕早就承受不住。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孟川扫过战场,心念一动,飞行兽儡趁厉长老分神催动剑雨之机,从侧翼猛扑而下。
它的度快到极致,厉长老甚至来不及收回飞剑防御,只能慌乱撑起护体灵光。
然而护体灵光仅支撑了一息,便被那双利爪攻破后狠狠击中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厉长老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重重砸在甬道壁上,又翻滚落地爬起。
剑雨也戛然而止。
孟川嘴角溢血,瞥了一眼远处爬起的厉长老。
那老东西也伤得不轻,胸口衣袍碎裂,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吐了几口血,竟又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飞剑再度窜起,显然还要殊死一搏。
孟川心知元婴修士没那么好对付,看似他占了上风,若是这老东西豁出性命,胜负犹未可知。
不能给他出手的机会。
瞬影动,孟川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厉平江身旁。
他弯腰探手,一把将厉平江从地上薅起,五指扣住他的后颈,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在半空。
千机缚灵丝依旧缠在厉平江身上,勒得他面色涨红,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厉平江的双脚离地,胡乱蹬了几下,却根本使不上力。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道友且慢动手!”
厉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急切。
他以为孟川要对厉平江出手,连忙捂着胸口,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在孟川的目光下停住。
他不敢再靠近,那两头傀儡就站在他数丈之外,正准备夹击。
孟川扭头看向他,同时心念一动,两头傀儡应声停下,没有再往前逼近,却也没有退开,就那么虎视眈眈地守着,挡住了厉长老所有出手的角度。
厉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血腥味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先前是老夫错了,不该对道友出手。”
他拱了拱手,将对孟川的称呼改为了道友,姿态放得很低。
“还请道友看在中州厉家的面子上,将少主放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语气郑重。
“老夫愿出十万下品灵石,与道友化解干戈。如何?”
孟川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十万下品灵石,对寻常结丹修士而言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句。
“十万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在厉长老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你是说,你家少主的性命,只值十万灵石?”
厉长老面色一僵。
他自然听得出孟川话中的嘲讽,但他不敢作。
厉平江还在对方手中,那两头四阶傀儡还在虎视眈眈,他的伤也不轻,强行出手只会将少主置于险地。
他咬了咬牙,将储物袋收回袖中。
“那道友说个数。只要老夫给得起,绝不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