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麦琦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我给你叫辆救护车吧。”
周裕树绝望地拖长音调:“帮帮忙啊,姐。”
兜兜转转,陆西的生日是问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周裕树输密码的时候竟然还有点紧张。
更深露重,孤男寡女,她在他家。
按下井号键,解锁成功。他一腔怒火和牢骚就要冲破身体涌出来的时候,那个背对着他坐在沙发的陆西转过脸来。
液体,从皮肤表面滑落。明明没有声音,但好像叮咚叮咚两滴砸在沙发上。皮面质感被破坏了,陆西泪眼朦胧,带着鼻音轻轻说:“你回来了。”
周裕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
陆西那六个纸箱放在客厅没动,她换了衣服在看电视。看的是让人捧腹的综艺,却流了很多止不住的眼泪。
她抽纸擦脸,用通红的眼睛看向周裕树,和他道歉:“不好意思,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这不太对。这不是陆西。
陆西讲话向来大声,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吼一嗓子就能引来虾兵蟹将的程度。
这个文文弱弱在流泪的人,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陆西。
周裕树下意识弹开。“你谁?”
梨花带雨的人抬起眼,嘴唇苍白,脸色憔悴。“我是陆西啊。”
“你怎么了?”
“我,哎,算了。”
越是这样越吊人胃口。周裕树虽然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也不想在半夜劝退一个女孩时,她是哭哭啼啼走的。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那真是跳进长江都洗不清。
“你说,你都说出来,我们今晚就把该说的话说开。”
事已至此,大家最好都摊牌坦白。
陆西扁扁嘴,抽抽噎噎:“我爸,陆伯海,你知道吧,他把我赶出去了……他说我好吃懒做,可我一百斤都不到,吃的也不多,他还说我一事无成,老天,我才刚毕业没多久,为什么要求一个应届生有十年工作经验还要立马看到工作成效?他还说,家里不养闲人,必要时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让我去相亲,新能源付董的儿子,两百多斤,这不是把我往猪圈里推吗?”
说实话,周裕树不是很想听豪门秘辛。
隔着一条江的富人世界,踮踮脚伸伸手够不到。他们差的不止是金钱这么简单,还有阶级和身份。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在陆西看来“完蛋了”的瞬间,在周裕树这里只不过是获取温饱的正常手段。
“行了,”他忽然摆摆手打断,移开了眼神,“你的眼药水露出来了,演得很假。”
胸口位置的衬衫口袋里,那瓶小小的眼药水随陆西倾身的动作差点掉出来。
她的独角戏被拆穿,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和不自然。
重新塞好那瓶眼药水,舒舒服服地靠上沙发,富家女嚣张的气度再一次竖起她的表象。
陆西擦掉脸上的液体,不管不顾又理直气壮地宣告:“反正,我要住在这里。”
周裕树纳了闷了:“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