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扭头盯着周裕树的侧脸。
特别的人就是这样,不需要指引,总在特别的时候发挥作用力。
他们另辟蹊径,无独有偶,会让人惊喜,也叫人委屈到可以释放所有压力。
那些包罗万象的大道理,被人吐槽的小规矩,如果不值得在意,那就不需要在意。
陆西想把所有话都讲给周裕树听。
“我觉得你真好,我想和你亲近。”
就像小动物一样,感知到善意就去靠近。冷了就去找热源,饿了就求他帮忙。
陆西这样一通剖白,竟然让能说会道的周裕树安静了下来。
他没说话,甚至目不斜视地一直往前走。
来往的人路过他们,不觉得奇怪,也没做打量,只当他们是普通的一对。
口袋里,两只手擦出湿热的手汗。陆西仍然抓着他的手指,而他不知不觉间蜷缩挤压掉多余的空气。
外面这么冷,一只口袋里另有天地。
又一条人行道,又是一场红灯。他们停下来,手臂碰到手臂。
周裕树说话了。
发声时隐隐有振动的余韵,构建了字字句句的量级。
身后是便利店,顾客进出,大门开合,飘出的暖气宛若周裕树的言语:“亲密是人的本能。”
他做出了这样的总结。
最后,陆西没有跟着周裕树走到“收到”。
她在路上接了个电话,陆依莎有急事找她。那头的姐姐火急火燎地强调“速速”,陆西就干着急地在原地兜兜转起来。
她和周裕树道歉:“对不起,本来说好要和你一起走过去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需要道歉,但此刻的周裕树也不是很在状态。
他点点头,和她说去吧,就被陆西拉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
像商务会谈一样,虎口卡着虎口。他们正式地握了个手。
“等我回来。”说完,陆西就转身去路边拦车。
周裕树留在原地,感觉手心有层薄薄的汗和热热的余温。
他看着陆西上车,摇下车窗对他挥手,然后出租车汇入车流,变成不计其数的一粟。
脑子里有根弦在跳,胸腔里的气也在膨胀。可燃物抵达沸点就停住了,不上不下,隔靴搔不了痒,他站在原地,忽然好口渴,就像是涨潮时被拍上岸的鱼。
周裕树觉得,这次不一样。
这次真的不一样。
他没有急着皱眉回避,他一点一点松掉自己的结界,期待登门入室的陆西为他创造一个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