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靠墙坐下,复盘这段时间来陆伯海的身体异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猜不到。事发突然,毫无预兆。她和妈妈说对不起,眼泪掉在了手背。
辛存真摸摸她的头发,叹了几声气。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来告知结果,手术很成功,家人可以放心。放下心来的感受是泪腺开闸,隐隐约约的啜泣放大,陆西放声大哭。
陆伯海被安排进病房休息,病房内另有一间休息室,辛存真在这里召开家庭会议。
陆西眼皮无力,坐在角落,垂落视线盯着手指边缘的倒刺。
辛存真是合格的领导人,她分配完任务,让大家动起来,不要再拉着一张脸。
一大家子很快分散,陆西起身时,被喊了一声。
辛存真说:“陆西,你留下来。”
她被塞了一份项目书,那是美术馆的筹备工作。
辛存真一直是个懂美且有理想的人,组成家庭、生女育女都是她想完成的事。努力工作并不是为了留下点什么给后代,只是不想让时间白费。
用钱堆累,托举着踏入另外一个阶级。物质丰饶,精神世界急需补充。
财富都是身外之物,利用财富和时间获得的价值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辛存真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
陆西的眼神滑动,怔怔看过去,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辛存真给人的感觉和陆伯海不一样。陆伯海是一杯长期恒温的水,辛存真则是极冷和极热两端反复的水。
她不喜欢约束陆西或陆依莎,也不会用自己的标准评判她们的行为对错。
妈妈的性格更加凌厉。认定很多事情野蛮发展会更好,所以从小到大对她们都是放养。
支持陆西出国念书也好,对陆西搬出家去没有异议也罢。辛存真不过是在千篇一律的生活里拆盲盒而已,陆西的存在也让她惊喜。
离开家这么久以来,陆西的确有变化,行事更加大胆,做人更加果决。
比如前些天她说起参股的面包店试营业了,也比如现在她茫然地舒展着一张脸拒绝了妈妈。
陆西说:“不要。”
周裕树来的时候碰到陆西开门。两个人在门口对视,张口结舌,有一大堆话要说。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为什么她看上去累得要命?
最终,陆西侧身让开一点,周裕树先走了进去。
助理等在病房门口,引他去见陆伯海。
病房里,周裕树坐在床边,倒温水,削苹果,用忙碌的肢体动作来掩饰不明的心绪。
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明牌了。
他和陆西,陆西和陆伯海,陆伯海和他,像循环标志一样的三角关系,导出了“好”和“不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