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板亲临之前,这座新修缮的食品厂,已经运转出属于自己的节奏。
厂区内部,最靠近大门的前院,几台老式千斤顶正吭哧吭哧地进行榨油作业;而中庭则被改造成了酿造工坊,酱油、醋和酒糟的气息混杂蒸腾。
余渺带着几个新招的伙计忙得热火朝天,试图复刻沈冶记忆中那些模糊的酿造方子——
鉴于沈冶看小说过目即忘的本领,这工程堪称遥遥无期。
而真正的大手笔在厂区后院。
在周周“不差钱”的付出下,大片开垦出的土地俨然成了植物狂欢乐园,各类作物以三天一熟的离谱速度轮番登场,品类之全足以让蓝星任何一家生鲜超市汗颜。
“怪不得最近余额增加的这么快。”沈冶摸了摸星环,极小声嘟囔。
他还以为是谢松年良心发现,把之前骗他的钱都还了呢!
“别走神。”
在谢松年的提醒下,沈冶地视线落到厂区中间突兀伫立的阳光玻璃房上。房里摆着一方茶几,还有一把铺着柔软垫子的摇椅。
“沈老板,你的任务就是坐在摇椅上,品尝各类果蔬,远程操控咱们企业生产的战略大方向。”
听起来像个顶级摸鱼岗位。
沈冶挠挠头,然后径直坐到摇椅上,大吃特吃。
*
时光在摇椅的吱呀声里慢悠悠地晃,沈冶的精神状态在“极度满足”和“无聊到长草”之间反复横跳。
阳光房内
周周:【换台!这剧我都能背出台词了!】
沈冶:嗝再吃点啥呢。
“砰!”
突然,门被摔上的闷响直冲耳膜。沈冶惊得一个激灵,奈何吃得太撑,挣扎两下没能从摇椅上完成仰卧起坐,只好尽可能伸直脖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沈轻带着一身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快步走出谢松年的办公室,经过沈冶的摇椅时,连眼风都没施舍。
“?”
沈冶脚尖点地,让摇椅悠悠转向端着一杯清茶走出来的谢松年,“你们吵什么呢?”
“一些经营理念上的分歧。”
谢松年走到摇椅旁,很自然地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目光才能触及沈冶低垂的眼帘,“沈轻想做你的白手套,她看上了基地外围的荒地,想把种植规模无限扩大。”
基地外
沈冶咂摸半晌,回过味来。沈轻前阵子那番“姐弟情深”的戏码,搞不好瞄准的就是他手里这些不科学的植物。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谁敢去基地外面玩真人版《星露谷》?
他的视线扫过忙碌的厂区。
在这里,有人拄着拐杖搬货,有人用残缺的手掌卡着工具操作机器。只要难以在外界立身的人,都能在沈冶这里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手脚健全的普通人,离开基地去垦荒,都无异于用命下注——而赌狗,往往活不长久。
看出沈冶走神,谢松年眸光微动,自然地换了话题,“今天是月圆之夜。”
氛围很适合做点别的,比如月光约会。
嗯!
沈冶思量半晌,肯定地点头:今天是十五,正是黑市开启的日子!
他一拍摇椅扶手!:“去逛街!”
【你个哈皮!他在约你!约你懂吗!】
【几百集滴影视剧,你都看了啥?】
沈冶:看剧情啊,还能看啥?
但随即,他的脑袋滑到摇椅右侧,直勾勾地盯着谢松年看。
其实,这段时间,他并非没发现谢松年的改变。
后者从神出鬼没的洞穴看守,变成了事无巨细的厂区主管,尤其对他的需求关照得无微不至。连他随口抱怨青菜吃腻了,第二天就能变出新花样。
这种超规格的待遇,经过沈冶严密的推理(主要是周周提醒),得出了一个既警惕又暗爽的结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拿捏着矜持:“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出去逛一逛。”
外表:姿态要端住,不能显得太eager。
内心:好耶!出去玩喽!
*
第二次站在双子峰巨大的阴影下,沈冶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