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一处偏僻的茶馆里,沈白兮坐在桌子前,屋子里小二端来茶、点心、果脯。
“主子,这里保证隐秘。”掌柜笑呵呵的坐过来,拿着一壶酒来了,“这是属下酿的桃花酿,您尝尝看。”
风韵犹存的掌柜可谓是这家茶楼一道鲜明的风景,沈白兮点点头,拿下脸上的面具,端起八分满的酒杯,小酌一口细细品味。
“绵长柔滑,入口醇后,回味无穷。好酒。”沈白兮中肯的点评一句,手里的酒杯还没有放下来,另一只手已经拿起面具遮起了脸。
木娘回头一看,就看见了外面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一身冷厉英姿威严的女人。
墨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丝丝疲倦,眼里尽是阴翳,逼到极致透出一丝鱼死网破的意味。
一身暗色衣袍绣着暗纹,腰间一条流云镶玉腰带,脚上一双靴子,靴子沾染了不好灰土,腰间配一把上好的利剑。
木苒。
高高在上权倾朝野的女王爷木苒。
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茶馆,看着风韵犹存的掌柜再看看那坐在桌子旁端着酒杯的少年,瞳孔骤缩,目光深暗下去。
木娘看着风风火火进来的一群人,抬手一拍,婢子端着饭菜出来摆好几桌子。
木娘挂着圆滑无懈可击的笑容,抬手一请,“姑娘请,这位公子请客。”
木苒坐在凳子上,一身征战沙场的傻气倾泻威逼对面的“小公子”,声音冷厉威严,“你和晔翎京城沈家有什么关系?你是沈垣烯?你找本王有何事?”
木苒一连串问题的问题砸下来,青色獠牙面具下,薄唇勾起,声线压低,清冷低沉的声音深不可测,“王爷不如先吃饭?”
木苒深深看了眼对面神神秘秘的小公子,突然出手,手成爪状抓向獠牙面具。
沈白兮向后一扬,身体似柔若无骨的一般,以高难度的姿势扭过一旁坐直。
腰部以下和凳子纹丝不动,手里的酒业没有散出一点,看着脸色阴翳戒备的木苒,不紧不慢道:“王爷不如先填饱肚子,你的下属可还饿着呢。”
木苒坐直身子,刚刚露的那一手就知道对面这个人是个练家子,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抬手一挥,“先吃饭。”
不怕在下下毒么?
“是!王爷。”井然有序,齐声道,说完端起碗,整齐有序的吃饭。
训练有素。
沈白兮看了眼就收回目光,抬手做请,木苒端起饭碗,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肉,大快朵颐吃。
“王爷不怕在下下毒么?”玩味的声音响起,正吃的开心的亲卫们一怔,随即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小公子”身上,冷厉警惕。
木苒嗤笑一声,“你不会。”要是下毒的话,何必大张旗鼓的传递消息告诉她离修凌在豆梢镇设下天罗地网。
亲卫们算是镇定下来,一个个没好气看了眼那个罪魁祸首,吃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两个手指捏着还有半杯酒的酒杯,不紧不慢摇晃,看着杯中漾起的涟漪,“王爷如此弑君,可是大不敬。”
“啪!”一声放下碗,木苒脸色顿时狠厉下去,“你说什么?!离修凌这个小兔崽子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本王不过是顺应民心替天行道而已!”
那双深暗的桃花眸里目光暗沉了一下,杯中涟漪一怔,嘴角冰冷的弧度收起,抿唇一条直线,半晌道:“弑君夺位,王爷好胆色,不过这可是晔翎,王爷对晔翎郡王动手,不怕被上头那位下令追杀吗?”
似嘲讽的声音刺得木苒一阵火大,奈何对面这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得不压下火气。
“如果暴露了他夙阮皇上的身份呢?”木苒冷笑一声,“他赶尽杀绝本王就不能对他下狠手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不过是由胜者书写。”沈白兮沉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饭菜快凉了,王爷不吃吗?”
木苒拿过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压了压心里的戾气,“本王还吃得下么!你找本王来到底有何事!”
她在这位“男人”身上总是看到了她心中那个人的印子,一想起那个叛逃的男人,她心里就忍不住冒出怒火。
沈白兮浑然不顾木苒身上的怒火,不紧不慢道:“在下可是救了王爷一命。”
一提起这个,木苒脸色更不好了,阴沉得可以滴的出水了。
想她堂堂一个女王爷,居然险些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面!
何等的奇耻大辱!
豆梢镇里,离修凌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如果她进去,就会全军覆没。
怀着半信半疑,她让一对人马试过,果不其然,那对人马全军覆没。
一座镇就被离修凌弄成了一座死城,里面没有一个活口。
其实不是离修凌屠城什么的,他不过是悄无声息把镇里的人牵走了。
“本王要报复回去!你若是想阻拦,我们就此两断!欠你的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回报。”
不愧是杀伐战场的大将,不过对沈白兮没有一丝影响,老神在在的坐着,“以卵击石。”
“你!”饶是木苒也被气到了,眼前这人亦正亦邪,似乎是她这边的人,似乎也是敌人。
根本料想不到“他”做什么。
虽然这话没什么毛病,可是她听上去就是很不舒服!
说得她不如离修凌一样!
姜还是老的辣
“公子莫要小看本王!姜还是老的辣!”木苒丢下一句话,端起碗继续吃饭。
沈白兮没在说话,眼里掠过一丝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