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平涨红了脸,猛地站了起来。
“沈院长,这事儿不能全怪我们!”
“以前那台机器拍出来的片子,糊得跟水墨画似的。”
“骨裂根本看不清,我们只能按软组织挫伤来治。”
几个老医生跟着点头附和。
“设备不行,我认。”
“那你们的手呢?脑子呢?经验呢?”
陈广平愣在原地。
沈空青拿起王建国的病历,直接砸在桌上。
“压缩性骨折,叩击痛绝对比腰肌劳损剧烈得多。”
“下肢放射痛的范围也完全不一样。”
她冷笑了一声。
“这病历上的体格检查,只有干巴巴的‘腰部压痛’四个字。”
“直腿抬高试验做了吗?”
“跟腱反射查了吗?”
“感觉减退区域测试了吗?”
陈广平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沈空青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从今天开始,所有住院病人的入院查体,必须严格执行十二项标准流程。”
“视、触、叩、听,神经系统检查,一项都不许漏。”
“病历上必须写清楚阳性体征和阴性体征。”
底下的医生们面面相觑。
赵东来大着胆子举起手。
“沈院长,这十二项全做完,看一个病人得花半个小时。”
“现在的门诊那边根本忙不过来。”
沈空青眼皮都没抬一下。
“忙不过来就加班。”
“我每天随机抽查病历。”
“漏一项,扣当月全部绩效。”
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张国栋坐在旁边,直搓大腿。
“沈院长,这要求是不是太严了?”
“大家以前没这么干过,得有个适应期。”
“适应不了就打报告调走。”
“病人把命交到你们手里,不是让你们拿来凑合的。”
“散会。”
她拎起挎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这个决定在医院里引了一场大地震。
接下来的三天,住院部晚上十点还有人点着煤油灯补病历。
陈广平带着几个年轻医生,天天抱着解剖书背查体流程。
没人敢往枪口上撞。
刘培元偏偏不信邪。
他在收治一个腹痛病人时,偷懒省了肠鸣音听诊。
沈空青查房时,当场翻开病历。
“肠鸣音记录在哪?”
刘培元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