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芩按下了开灯按钮。
她把放下包,走进浴室洗掉了身上浓重的油烟味,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床头柜上的桔梗花已经枯了,被她换成了一束干花。
她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最后翻了个身,慢慢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是他回来了吗?
可眼皮太沉了,还是睡了过去。
早上闹铃还没响起,曾可芩从床上爬起来,对面的房门紧闭。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的鞋子,不规则的摆在一旁,像是累极了随便踢掉的。
出门的时候,她在玄关处停了一下。
门关上后,那双鞋已经摆正。
曾可芩来到律所,刚放下包,沈敬白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坐吧。”
他拿出一份卷宗,“有个案子需要去外地,时间大概一个星期,我想带你一起去。”
曾可芩微微一怔,坐直了身体,眼睛里亮出跃跃欲试的光:“什么案子?”
“合同纠纷,原告是一家小型制造企业,被告是一家外地的大公司。标的额不大,但案情比较复杂,涉及到的证据链很长,需要实地走访。”
沈敬白把卷宗推到她面前,“主要看你愿不愿意。”
曾可芩翻开卷宗,快速扫了一眼,抬起头:“沈律师,我想去。”
沈敬白点了点头:“好。那今天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曾可芩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翻开卷宗看了一会,脑子里却想起了昨晚漆黑的客厅以及深夜开门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给江时屿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032看来这沈律
曾可芩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案卷上。
原告是一家做机械零部件加工的小厂,他们被一家外地的大公司拖欠了货款,前前后后加起来将近两百万。对于这样的小厂来说,这笔钱足以压垮一切。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原材料没钱采购,生产线已经停工快一个月。
她一页页地翻着资料,在笔记本上标注关键信息。
“嗡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她第一时间放下笔,拿起手机。
点开对话框,只有短短五个字:【照顾好自己。】
曾可芩盯着这行字,愣了好久,自嘲地抿了抿唇。
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压下了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
工作,才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城市另一端,江川最顶尖写字楼。
江时屿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再也没有振动的手机上。
原本他想说的不止这些。
可是,他想起了那天她逃跑的背影,怕自己多说一个字会变成她的负担,逾越了朋友的那条界线,最后删删改改只剩下这五个字。
客气、疏离,挑不出半点毛病。
*
抵达连港时是中午十二点。
一个半小时的飞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曾可芩一走出机场,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掉进了桑拿房,闷的后背直冒汗。
还好没等多久,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面前。
昨晚提前到达的沈敬白从车里走了出来,白衬衣袖口挽到小臂,温润清爽,丝毫没有被天气的闷热所影响。
“小曾,辛苦了。”
沈敬白帮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车门,“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我再带你去吃这边的特色海鲜。”
“谢谢沈律。”
曾可芩抬起手遮挡住灼灼烈日,额头已经冒出薄汗,弯腰坐进车内,一阵凉意袭来,燥热瞬间消散。
沈敬白坐在驾驶位,“这里到酒店大概四十多分钟,是听歌?还是想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