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屿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喉结滚动,哑着嗓音道:“你说。”
曾可芩那双乌黑的杏眼定定地看着他,“我其实不太会与人相处,无论是男生和女生,遇到事情只会逃避,缩进自己的世界里。但是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
江时屿对上她的目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难道说,她是想……
从小到大,身边向他表示好感的女生不计其数,但全被他拒绝了。
一是,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二是,他不想随便开启一段恋情。
可这一次,他竟然犹豫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看着她攥紧的双拳,心跳如擂鼓,喉咙一阵发干。
曾可芩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我们可以试着当朋友。”
江时屿愣住了。
曾可芩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身边没有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但是你不一样,你对朋友很坦荡,很真诚,这些都是我所缺失的。所以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第一个男性朋友?”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窗边时不时有呼啸而过的车笛声。
江时屿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失落,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掩埋了下去。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松开,滑落。
“就这吗?”
曾可芩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愿意吗?”
“不愿意就算了。”
江时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没说不愿意。”
曾可芩嘴角轻弯:“那你答应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否认,又道:“交朋友就交朋友,搞得像告白一样,吓我一跳!”
“那咱们拉钩,不许反悔。”
“幼稚。”
江时屿嘴上这样说,目光却落在眼前白皙纤细的手指上,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指。
温热柔软,指尖凉凉的。
两个人像小孩一样,完成了这场仪式。
“好了。”
曾可芩眉眼弯弯,一双圆圆的杏眼像藏着揉碎的星光,澄澈又灵动,透露出一丝无辜。
江时屿看着她那个笑容,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行了,回去吧,太晚了。”
“嗯。”
曾可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突然停了下来,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江时屿靠在椅背上,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头红发上显得柔软许多。
“晚安。”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目光落在小指上,喃喃自语:“男性朋友吗?”
曾可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内心难掩激动,自己竟然和江时屿成为了朋友。
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那时的他们,互看不顺眼,恨得牙痒痒。
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甚至在他身上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面对朋友的质问选择了逃跑,封闭内心,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可他不一样,他选择了面对,哪怕被拒绝也从没放弃,还结交了新的朋友。
这些都是她羡慕的,渴望的。
所以她想靠他近一点,这样就有勇气走出过去。
楼梯间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又在一盏一盏地灭掉。
她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踏实。
*
曾可芩把拜润尔实习的一个月作为宝贵的经验,逐条复盘总结。
或许努力之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但不努力一定是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