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芩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不仅有个人简历,还有过往获得的一些奖项和证书复印件,按时间顺序排列整齐。
沈敬白认真翻阅起来,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平整,露出腕间的金属表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简历边缘,微垂着眼,神情专注,唇线抿成一条温和的弧度。
沈敬白抬起眼,正好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你的简历很优秀。”
曾可芩慌忙移开视线,像是做贼被抓了包,端起茶几上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企图掩盖脸颊的热度。
“谢,谢谢。”
“我能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吗?”
曾可芩点了点头,放回杯子,双手重新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一副等待老师发话的模样。
沈敬白被她这模样逗乐,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正色道:“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法学?”
曾可芩没有丝毫犹豫,如实回答:“我高中看了一场庭审,它让我明白,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可以保护那些保护不了自己的人。”
“第二个问题:在你看来,律师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曾可芩想了想,认真道:“以前我觉得是专业能力。现在我觉得是责任心,对案子负责,对当事人负责,不能因为案子小或者当事人弱势就敷衍。”
“最后一个问题。”
沈敬白放下手里的简历,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我记得你上一份实习是在拜润尔,那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大所。而我这里只是一个小律所,给不了你高薪资,也给不了你大平台的资源和客源。你为什么会来?”
曾可芩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抬起头:“因为赵律师曾跟我说,大公司不一定是最好的出路,有时候小律所反而能学到更多。我不太确定她说的‘更多’是什么,但我愿意来试试。薪资和客源确实重要,但对我来说,能跟对人、做对事,比什么都重要。”
沈敬白看着她,目光沉静,似乎没有被这番话打动:“你的回答很官方,我想听真实想法。”
曾可芩覆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乌黑的眼眸盯住沈敬白,深处似有火光闪烁。
“我想跟着一个真正热爱法律的律师学习,拜润尔固然好,但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光鲜的平台,而是能够凭借自己的专业真正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曾可芩愣了一下。
“您是说我……”
沈敬白站起来,伸出手,“实习期三个月,工资四千,你愿意来吗?”
曾可芩看着伸过来的手掌,指甲盖修剪的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我愿意。”
沈敬白松开手,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张名片,“下周一早上九点,直接来报到。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曾可芩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设计得很简洁,白底黑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谢谢沈律,那我先走了。”
“嗯。”
沈敬白回到办公桌上,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她转身来到门口,关门时特地往里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敬白身上清雅而不张扬。
走出写字楼,曾可芩捂住狂跳的心脏,内心激动不已,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
曾可芩:【我面试通过了,下周一上班!中午请你们吃饭!】
汪春月:【撒花,恭喜!!!】
刘影:【哇,我就说吧,你一定能行!】
方雨:【加油!又可以蹭饭啦![烟花][烟花[烟花]】
她笑着退出聊天框,点开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曾可芩:【我过了。】
对方罕见的没有秒回。
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最后将手机锁屏,转乘地铁的时候,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回复。
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沉沉的,闷闷的,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南门家常菜馆。
曾可芩推门进去的时候,汪春月已经冲她疯狂招手。
“不好意思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都快饿死了!这都快两点了,你实习的地方那么远吗?”
“不堵车一个半小时,堵车两个小时吧。”
“天呐,不会是在城南吧?”
曾可芩点了点头,拆开餐具用热水烫了烫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