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头二字一入耳,迦楼罗心头微动,不由反复琢磨起来。
不知为何……
一股心悸之感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抬眼扫过身旁二人。
巴山君按着断臂创口,虎目圆睁,阴离夫人捂着小腹血洞,唇色惨白。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指尖仍死死按在眉心。
方才那一瞬,他真以为天灵盖要被钻穿。
情急之下,他狠狠一掌拍在头顶,才堪堪将那点邪性金光逼出体外。
可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真力,震得颅骨都裂了。
此刻他神魂晃荡,脑袋里像泡在滚沸的水里,晕沉沉的,连站稳都费力气。
但诡异的是,眉心正中,那处天心所在,反倒生出一点通透之感。
这般反常,更让迦楼罗觉得邪异。
他活了三千年,大风大浪见过不知凡几,却从没在这么个小东西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
“此物……本座怎会从未听闻?”迦楼罗声音发哑。
巴山君闷声道:“这魔头在妖修之间凶名赫赫,你长年待在红尘寺诵经,自然没听过。”
迦楼罗颔首,默运四生法相,周身佛光淡了又亮,亮了又淡,反复数遍,才勉强压下脑海中的眩晕。
可眉心的创口还在突突直跳。
迦楼罗心头不宁,沉声道:“且待我查一查红尘大藏经,说不定有记载。”
话音落时,他周身四生法相齐齐运转,金页梵文漫天翻飞,正是他刻入法相的红尘大藏经。
可翻来覆去搜了许久,都不见半分关于这邪物的记载。
迦楼罗面露讶色:“怎会没有?”
巴山君闷哼一声,摇了摇头:“你这经文再全,也不过是佛门典籍,还能把世间邪异都记全了不成?”
迦楼罗沉声呵斥:“红尘大藏经包罗万象,能解世间万般烦恼,岂能容你妄言。”
巴山君便住了口。
一旁阴离夫人轻声接道:
“其实大家知道的也不多,只知是东土来的邪物,数百年现身一次,专钻妖修经脉神魂,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迦楼罗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邪是邪……本座总觉得,这东西冥冥之中与我有几分渊源,为何这感觉,如此熟悉……”
这话出口,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齐齐一怔。
嗯?
迦楼罗却没理会二人。
他盯着蜜娘掌心那点蔫蔫的金光,眼神恍惚了一瞬。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般形态,这般灵动又邪性的气息,可搜遍三千年记忆,却又半点印象都无。
“或许……是红尘大藏经条目浩繁,未能尽数录入。”他最终也只能这般解释。
“那眼下怎么办?”巴山君神色阴晴不定,断臂刚接回去,还不敢用力。
“迦楼罗,你拿个主意。”
迦楼罗目光一沉,扫过二人:“你们二人上前试试。”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齐齐一僵,往后缩了半步。
“别别别!”巴山君连忙摆手,虎眼里满是忌惮。
“当年白千愁何等凶戾?不也在这东西手上吃了大亏,差点折了半条命!我二人这重伤之躯,上去不是送死么?”
阴离夫人也连连点头,伸手按了按小腹:
“依我看,这小修士化出的东西,和传说里那魔头定是同一种本源,否则,不可能行径这般酷似。”
她声音压低了些:
“可往日传闻里,这东西只缠雄性妖修,极尽折辱,今日却连我的身子都钻了进去……莫不是时隔数百年,此物性子变了?”
同源?
不知为何,迦楼罗浑身一凛,脊背竟无端渗出一层冷汗。
他心中惊疑不定,目光游移,又扫向蜜娘身侧那副悬浮的金色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