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和对象也谈崩了。她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去谈对象,她的心思都用在寻找洪宇上。
一听到哪里有像洪宇的人出现,他们父女赶紧开车去找,可找到的,都是破碎的泡沫……
顾泽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顾泽走了之后,静安又埋头工作。
报社里暂时没有什么变化。但今天没有变化,不等于明天没有变化。
文化馆的王主编儿子结婚,静安和报社的李老师都去了。
在这场婚宴上,静安遇到很多文友,还有各个局里的头头脑脑。在这种聚会的场合,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文化馆的笔会,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以前每年夏天和春节,都有文学大赛,现在也停办。
原来,王主编已经退休。崔老师也调走。
还有,那本《鹤鸣》杂志,也归安城的作协负责组稿。杂志的新主编姓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比静安大几岁。
据说是马局的老乡。
这次喜宴,大家还谈到左岸。
通榆公安的大刘也来了,说到左岸,他一声长叹:“都是糟老爷们给祸害了,可惜了,一朵鲜花被猪拱了,还拱了好几次。”
有人的嘴比较刻薄:“拱一次,是猪的问题,要是拱好几次,就是鲜花的问题。哲人不是说吗,不能两次掉入同一条河流——”
有人笑起来。
大刘很生气:“左岸都这样了,你们还幸灾乐祸?”
没人笑了。
后来有人又说,左岸的头真的都掉光,左岸也不再参加任何聚会。
每次出门看病,左岸都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戴着墨镜,就是不想见到任何熟人。
听说,在省城的医院检查,有一种仪器,检查一次就一两万块钱。左岸挣的那点钱,全都砸进去也看不出什么效果。
吃饭的时候,静安跟大刘挨着坐,静安问大刘:“那左岸现在怎么办?靠啥活着?”
大刘说:“我们这些文友凑一点钱,左岸的父母兄弟都对她不错,也给筹钱看病,治不好也得治,不能眼睁睁地扔下她不管。”
那天,静安包里放了二百块钱。她是准备到家具城,给冬儿挑个书桌。冬儿想要一个斜坡的书桌。她说过去的写字台是平的,架两只胳膊。
静安把两百块钱交给大刘,让大刘给左岸捎去。
大刘包里放着一个日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签名,都是大家给左岸筹钱的签名。
最多的有出两千的,最少的有出五十元的,都签上名字。
静安也写了名字。
看着这本厚厚的日记本,静安心里难受。
左岸现在得了不治之症,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和煎熬,那种痛苦,想都不敢想。
大刘叹息一声:“我们努力到最后一步,将来不后悔——”
大刘是个性情中人,说到这里,眼角湿润了。
生老病死,是最残酷的事情。没有药物能拦截,没有时间能阻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左岸往深渊一步步地踏入。
想起左岸的诗集,静安再也没有勇气翻开。
跟李老师往回走,李老师问静安:“坐车吗?”
静安看看李老师:“想走走——”
李老师点点头,两人缓步往报社走。
李老师没说话,先一声叹息,语气低沉:“静安,可能过两天有人要找你谈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能说少就少说,记住,言多语失。”
静安愣住了,谁找我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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