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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狭小逼仄的耳房内,宋涟一只手攥紧衣衫的下摆,另一只手抬起来拂过耳鬓,仍撑着镇定。
却不知自己连嗓音都抖起来。
“你可是今天来拿药材的人?”
宋涟一面说着,一面暗自往门口退去。
那人却反手将门闩上。
宋涟脸色一变。
来人笑起来,一张脸似油饼摊开,步步走近。
“药材,是来拿药材,钱在我手里,小娘子过来拿啊?”
宋涟踢翻一旁的桌子,将他隔开,跑到门前,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
她拼命地拍着木门,门框上的灰簌簌落下。
“来人啊,开门。陈大婶……陈大婶。”
那人邪笑着走近,同墩子一般压过来,宋涟看着那张褶皱遍布、流着油汗的脸,几乎能闻到那张嘴里飘过来的臭气。
“别过来……”
宋涟尖叫着后退,整个人抵在门上,双手颤抖。
“装什么装,你过来之前,不早就想到会这样了吗?”
不然谁会出双倍的价钱买那些破烂。
一个没父没母的东西,不知早被多少人玩过了,还在爷面前装。
对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那只肥腻的手已经摸到了她身上,门拍不开,宋涟闭上眼,拔下头上的木头簪子,对着肥猪的脖颈狠命扎下去,偏偏那人身上膘肥皮厚,竟然没有刺穿。
“啪。”
苟肆吃痛,一掌扇去,又攥住宋涟的头发在地上拖行,粗暴撕扯她身上的衣裙。
宋涟一张脸高高肿起,手里攥着那只簪子,全身上下抖得厉害,咬着牙上下乱戳。
苟肆彻底被激怒,勒住她的脖颈。
空气越来越稀薄,宋涟脸上已经变得青紫。眼泪与头发糊了满脸,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手渐渐垂了下去。
苟肆狞笑着松手,又去解自己裤腰,将人翻过来便想行事。
下一秒一只木头簪子刺过来,噗嗤一声。
宋涟攥着那支簪子,终于哭出声来,血顺着手往下流,她几乎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手上用力,木簪在眼窝中翻动、搅拌。猪叫一般的嚎叫响起来。
簪子断了。
苟肆大声尖叫着,站不起身,在地上滚动。宋涟顾不得其他,撕开他脱在地上的衣服,将人反手绑了起来。又将剩下的衣料塞进了他嘴里。
做完一切,她环顾四周,端起桌上粗劣的陶瓶狠狠砸向了窗户。窗户裂竹般向外开,粗陶碎片散落一地。
她翻身出去,四周静悄悄的,大门紧锁。
难怪她方才喊叫都没有人发觉。宋涟踩着院里养着金鱼的大缸翻出了院墙,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响动,眼泪流不完似的掉。她不敢回家,便直往荒山上跑。
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裳,划破了她的手脚,划破了她的脸,最后将她绊倒在野地里。
宋涟再也跑不动了,仰面躺倒在地上。
天上的星子依旧在动。
咸涩的眼泪划过伤口,火辣辣的疼。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宋涟已经分不清天和地,荒草和树丛,也分不清为什么而哭。
为那个女孩,为江伯,还是为她自己。
苟肆不会放过自己。
官府也许会来抓她。
活不下去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