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很快就能逃离这里了。很快,我就可以不再拖累别人。”
“很快,我就带你回家。”
我默然自语。狭小的空间里,我听到我紧张着的、恐惧着的、却又期盼着的,
隆隆如雷的心跳。
我冷眼旁观着你的脆弱
早晨八点时,阮明安打来电话。
“我在你楼下,出来吧。”
其实我早察觉到他来了。我一夜无眠,胡同口也不是隔音多好的地方。那么一辆还算抢眼的新款沃尔沃“大驾光临”,街坊邻居的议论声早就把我吵醒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可能他六点半就到了。也许是觉得我还在睡觉,应是在楼下等了一个半小时。
该说他贴心吗?
“实在为时已晚。”我想。应声好,抱着娘的遗像出了门。
“这是?”
“我娘。昨天没状态,打了一把就回来了。想着上次走得急,就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我把相框抱在怀里:“你不是要跟我过日子么,我把我娘家人带上应该不过分吧。”
他笑了笑,接过相框。低头看娘的照片,目光竟有几分柔情。
“不过分。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是吗?你怕不是在睹物思人。”我调笑他:“以前用我来代替温愿,现在总不能是看着我娘想着你娘吧?”
“嗯……也许吧,谁知道呢。”
我没说话。随手拿起杯架上的保温杯,喝一口热水。
“吃早饭了吗?”我问他:“胡同口的包子和豆浆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你想吃吗?”
“蛮想的,毕竟饿了一晚上。”
“那就去吃吧。”
他下了车。已快要中秋了,天气早早转了凉。他给我披上一件纯白的运动外套——就是上次那件,和他以往的喜好截然不同的那一件。
倒是很像叶子的风格。
“不是说要吃包子么,怎么吃起馄饨来了。”看我吃完一碗小馄饨尚不满足,他又找老板要了一碗。
“想吃点带汤的,暖胃。”
事实上并不是。其实只是因为叶子说过他不喜欢吃小馄饨,我想知道原因而已。现在来看——
胡同口的这家小馄饨,确实难吃。
“今天我们去干什么?”我问他:“你不会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吧。”
“不会,今天我不上班。”他笑着:“你想去干嘛,我们就去干嘛。”
“唔……问我的话,要不我们去买衣服吧。”
“买衣服?”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旅行吗?”我佯装不满:“说好去丹麦的,这个季节那儿就十几度,我还是想买点厚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