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嫌弃我吗?
像是读懂我的心事,他慌忙解释:
“我,我想的是……还没确定关系,我、我不想占你便宜。”
很意外的理由。
但他说出来,就很真诚。
“所以,要出门吗?”
“要!”他打起精神:“你等等,我先出门看看。”
“好。”
他又关上了灯。自己出门去,把我藏在一片黑暗里。临近九点,楼道里没什么人了。夜晚静悄悄,唯独偶有的蝉鸣。
然后他又回到家。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撕碎、揉皱,丢进垃圾桶。
“还好吗?”我问他。
“啊,嗯,还好,没什么。”他扯出一个笑:“好像是这几天有居委会的人来过,没人再往门口丢东西了。”
“那就好。”我也笑:“换季了,晚上冷。你去穿件外套吧,我等你。”
“好。”
他进了屋。我蹲下身,从垃圾桶里掏出他刚丢进去的纸团。
展开来看,是我的黑白照片。脸上被打了一个红叉,下头还写了一行字:
“人贩子的劣质基因。杀人犯的亲生儿子。”
人贩子……
杀人犯?
我有些莫名。好一会儿,才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场闹剧。那场何清放任阮明全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的过往公之于众、撕开我的痛苦和伤疤的,闹剧。
是那天在场的人留下的吗?明明阮明安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还是说,这就是阮明安的授意呢?
我想不明白。恰巧叶子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我手里的纸团。
“……茉哥。”
我抬起头,望见他伤郁的脸。一双眼盛满水光,摇摇晃晃,欲言又止。
我丢掉了纸团。
“抱歉。”我说:“我不该看的。明明你都丢掉了。”
他摇摇头。走近我,隔着袖口拉起我的手。
“你别道歉,错的不是你。”他微微哽咽:“我……不想你看这些。”
“怕我伤心吗?”
“……嗯。”
我轻叹一声。
“我又何尝不是呢?”
怕你伤心,怕你难过,怕你露出那种令我心酸的表情。
他一顿。我把手伸出袖口,拽拽他的手。
“不想这些了。说好要去超市的吧?再不走一会儿超市要关门咯。”
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悄悄哭,再看向我时却又是一张笑脸。
“好,我们出门。”
晚间的超市剩的大多是残羹冷炙。菜不再新鲜,即便是打折促销都让人没什么购买的欲望。前些日子的松露似乎卖得不错,我们到的时候台面已经空了。只残留一些土,牌子上贴一个“ldout”。
“来晚了啊……看来只能明天早点来了。”
“明天我来买。”他说:“出门的事儿交给我。”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吸血鬼。”我开个玩笑:“不出门晒太阳,还要花你的钱。”
他却不接我的玩笑。认认真真,板起脸说一句:
“我怕不安全。”
“好好,我不出门就是了。”购物车拐过一个弯:“不过没有松露的话,今天可能要买点别的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