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香房中出来,陆凛又去了锦儿的住处。
锦儿屋里还亮着灯,她正盘坐在床上抱着一碟灵枣边啃边看一本薄薄的话本子。
见陆凛推门进来,她立马把话本子塞到枕头底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公子?你怎么来了?”
陆凛没有拆穿她,走过去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她:“我要出一趟远门。”
锦儿眨了眨眼睛:“远门?去哪?”
“很远的地方。”陆凛没有细说,“可能很久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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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放下碟子,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仰头看着他:“那……要多久?”
“不好说。”陆凛认真想了想,“短则几十年,长则数百年。”
锦儿沉默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追问,也没有缠着要同去,只是安安静静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我不能一起去吗?”
“你留在这里更好。”陆凛看着她微微瘪下去的小脸,语气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外面的路太远,也太乱。你待在这里,等我的信儿,等我回来,好不好?”
锦儿抬起头面露不舍,她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朋友,但现在又要自己一个人了。
但她很快收拾心情,又用力点头:“好,锦儿听话。”
“以前我一个人在井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手里有吃有喝,有玩有修炼,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多了。我一定会好好地等你回来!”
她说着,从床头的储物袋里稀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话本子、灵果、丹药瓶、几块样式各异的玉佩、一串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彩色灵贝……她掰着指头说:“你看,这些东西够我玩好久了。我还能把院子里的灵药种好,等你回来看。”
陆凛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宝贝”,又摸了一把她的头:“好,那说定了。”
“还有,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不管谁来叫你去做什么,哪怕是云柯长老她们叫你出门,你也别答应。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锦儿认真点头:“嗯!我只听公子的。”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陆凛便醒了。
推开房门时,院中桂树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只去了壳的煮鸡蛋,正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加热,边上还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显然是忙活了好一阵。
听到门响,锦儿抬头,冲他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公子要赶路,得吃饱了再走,这些是王香姐姐教我做的!”
陆凛看着那碗卖相不太好看的粥,沉默了片刻,走过去接过来,认真喝了大半。
“不错。”他点评道。
锦儿的笑又亮了几分。
临走前,陆凛站在院门口,转身看了一眼这座待了不短时间的云渺别院。
他最后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简短道:“云柯长老,我有事需出一趟远门,归期难定。”
“离开之后,锦儿会在别院闭关潜修,莫让人打扰她。”
片刻后,玉简灵光微微一亮,传来云柯的声音:“你要去何处?”
陆凛没有回答。只说很远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云柯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也罢,你有你的路要走。”
“裴院长那边我来知会,出门在外,切勿莽撞,万事小心。”
“多谢长老。”陆凛收起传讯玉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虚掩的院门,没有再迟疑,转身大步走出巷口。
晨光初现,元城的街巷尚未完全苏醒,只有几家早起的包子铺冒着热气。
陆凛脚步不停,沿着城门方向一路向东。
出城后又行进了一会儿,到了个荒僻之地,这才停下脚步。
“前辈,可以出来了。”
袖口赤光一闪,禾漪的身影在他身侧现出。
随后她立即变换成本体,原本傲然而立的美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于地的赤鳞蛟龙。
蛟首微垂,那双金色的竖瞳看向陆凛:“上来。”
陆凛看着眼前这条气势惊人的蛟龙,没有多犹豫,身形一纵,稳稳落在蛟龙颈后的位置,那里鳞片微微隆起,恰好形成一处可坐卧的凹陷,不至于滑落。
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这就出发,你小子这一路事事都要听我的,莫要擅作主张。”
话音未落,赤红的蛟躯猛然腾空而起,如一道赤色闪电划破长空!
狂风迎面灌来,陆凛的发丝猎猎飞扬,周身自动撑起一层灵力护罩,抵御疾风。
乘坐飞舟固然轻松,但速度远远比不上禾漪这等合体中期的强者,因此她一开始就打算自行赶路。
至于让陆凛骑在自己身上也是无奈之举,没有其他法子,反正也无外人知晓,不会堕了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