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那天,无锡的天空是那种近乎残忍的湛蓝。
机场高上,车子开得很快。林晓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倒退的景色。两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像是要把这段日子彻底掩埋。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张凌赫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到了。”车子停在t航站楼门口。
张凌赫下车,去后备箱帮她拿行李。那个银色的riodua行李箱,是她刚生病时买的,现在里面装满了这三个月来穿过的衣服,还有他给她买的那些软糯的居家服。
林晓站在车边,看着他。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帽子上的抽绳松松垮垮地垂着。这三个月,他把自己晒黑了,也练壮了,那个曾经有些虚胖的少年,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我走了。”林晓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嗯。”张凌赫应了一声,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她,“进去吧,要登机了。”
他没有说“再见”。
也没有说“保重”。
只是催她进去。
林晓接过拉杆,手指触碰到他指尖的时候,冰凉一片。
她转过身,拖着箱子,走向航站楼。
脚步很稳,背影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张凌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轻得像羽毛的女人,此刻走得那么远,那么快。
他想追上去。
想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她的行李箱抢过来,吼着让她别走。
想告诉她,留在无锡不好吗?留在那个有桂花树、有阳光、有山药粥的房子里不好吗?
但他没有动。
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
因为他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她属于北京,属于华尔街,属于那个冷冰冰的、充满算计的商业世界。
她不属于他这个只会演戏的明星。
林晓通过了安检。
在即将拐弯消失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像是一尊雕像。
张凌赫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紧,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上一次信息,还是在医院,他说:“好好养病。”
这一次,他打字。
“林总,一路顺风。”
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
没有已读回执。
张凌赫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上车。
引擎轰鸣,车子驶离机场。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航站楼,直到它变成一个白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回到北京,林晓立刻投入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