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娟秀中透着几分张扬,一看就是出于女子之手。
“今夜子时,城西十里亭,有要事相商。关乎韩家生死,望大人垂怜。——韩令珪。”
徐竹卿的手有些抖。
他那颗运转精密的大脑,此刻像是被人灌了一桶浆糊,转不动了。
韩令珪约他?
还是深夜?
还是在十里亭这种荒郊野外?
若是换了旁人,徐竹卿定会一眼看穿这是个局。哪有大家闺秀半夜约男人的?这分明就是个陷阱,要么是仙人跳,要么是别有所图。
可那是韩令珪。
是他放在心尖上惦记了三年的姑娘。
“关乎韩家生死……”徐竹卿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韩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自己?
徐竹卿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去!必须去!
不仅要去,还得带够银票,带够人手……不对,人手不能带,带多了怕坏了她的名声。她既然约在深夜,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徐竹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觉得太严肃,吓着她怎么办?
他又跑回内室,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这是前些日子刚做的,料子是苏州的云锦,低调又显贵气。
换好衣服,他又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俊,只是眼神里透着股傻气。
“徐竹卿啊徐竹卿,”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稳住。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相亲的。”
他深吸几口凉气,努力压下那颗狂跳的心脏。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事儿透着古怪,但情感那个小人儿早就举着旗子在呐喊:她在等你!她在等你!
◎徐竹卿·韩令珪(二)◎
子时,城西十里亭。
韩令珪缩在亭子后面的草丛里,手心里全是汗。
翠儿蹲在她旁边,瑟瑟发抖。
“小姐……真、真的会来吗?”
“他是个聪明人。这信里写得明明白白,韩家有难。他一个想要往上爬的县令,若是能借此机会拿捏住韩家,怎么可能不来?”
她笃定徐竹卿是个唯利是图的“商户子”。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都是逐利的动物。没有利益,谁会半夜三更跑这鬼地方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急。
韩令珪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见猎物的狼。
“来了。”
她捅了捅翠儿,“准备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借着云层里透出的微弱月光,韩令珪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